第15章计划

吴洛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吗，”苏萧染忽然说，“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我是她，我也会选周旭屿，不选我。”

吴洛辰愣住了。

他从来没听苏萧染说过这种话。

那个骄傲得像只孔雀的苏萧染，那个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的苏萧染，那个不可一世的苏萧染……

居然会承认自己不如别人？

“我对她不好。”苏萧染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可怕，“我那会儿不懂怎么爱一个人，只知道把她圈在身边，不让她跑，不让别人靠近她。我以为这样就是喜欢，这样就是保护，这样就是爱，这样她就会一直在我身边。”

“但我没想过她怕不怕，开不开心，愿不愿意。”

“我只想要她。”

“我要她属于我，我要她眼里只有我，我要她永远在我身边。但她要什么，我没想过。”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吴洛辰以为没有下文了。

然后他听见苏萧染又笑了起来。

这次的笑不一样。

这次的笑里，有他面对赵雪时，才会感觉到的卑微和后悔。

“吴洛辰，”他说，“你说，如果我现在去找她，跟她说对不起，说我改了，说我会对她好，她会信吗？”

吴洛辰想了想，诚实地回答：“不会。”

“我也觉得不会。”苏萧染说，“我做了那么多强迫她，让她害怕的事，怎么可能几句话就让她信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吴洛辰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萧染说不知道？

那个把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苏萧染，那个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的苏萧染，说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苏萧染的声音低下去，“我这三年，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她会喜欢上别人。”

“我以为她会在某个地方躲着，等着我去找。我以为只要我解决掉父母的问题，找到她了，再慢慢追她，让她明白我知道错了，她总有一天会接受我。我以为只要我改了，她就会看见。”

“但周旭屿出现了。”

“他对她好，她不躲。他靠近她，她不跑。他喜欢她，她接受了。”

“而我……”

他没说下去。

吴洛辰沉默了很久，问：“所以你还是准备放弃吗？”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很久很久之后。

然后他听见苏萧染说：“不。”

这一个字，很轻，很淡，里面的偏执，让吴洛辰听得后背一凉。

“我不放弃。”苏萧染说，“我这三年多，不是为了放弃才拼的。”

“那你怎么……”

“我不知道。”苏萧染打断他，“虽然我不知道怎么从别的恶龙手里抢回我的宝藏。但我必须抢。”

“她是我的。”

“从我第一眼看见她时，她就是我的。”

“周旭屿对她好，我知道。周旭屿能保护她，我也知道。周旭屿比我适合她，我更知道。”

“但我没办法放手。”

“我试过。我真的试过。但我做不到。”

“所以，”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只能抢了。”

吴洛辰闭上眼睛。

他又想起那双眼睛，想起那个男生看她的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喜欢。

而现在，另一只恶龙正在磨爪子，准备把她抢回来。

“苏萧染。”他开口。

“嗯？”

“如果她宁愿死也不要跟你在一起了呢？”

他听见苏萧染轻声说：“那我就陪她一起死。”

电话挂断了。

吴洛辰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通话记录慢慢暗下去。

他忽然有点后悔。

后悔告诉苏萧染她在s市。

他现在只能希望，那个叫周旭屿的男生，能护住她。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的霓虹灯闪烁不停。

吴洛辰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苏萧染最后那句话。“那我就陪一起她死。”

他打了个寒颤。

苏萧染疯了。

但吴洛辰知道，他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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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萧染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手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他已经站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照片，赵雪坐在河边的柳树下，手里捧着一杯奶茶，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色。她嘴角微微翘着，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放松，很安心。

拍照的人，是周旭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