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龙雪霁
他抬眼,眸色深得像雪后裂开的冰湖:
“若当时没失忆,被救治后,我大概会逃。我会趁夜离开,留一封‘多谢救命,来世再报’的薄信,宁愿她只是一个恩人,一个过客。
可雪霁,人算不如天算——我偏偏忘了,偏偏留下了,偏偏和她拜了天地,也偏偏……把真正的自己活了出来。
现在再来一次,就算清醒着,就算前面是万丈深渊,我也会跳,而且会跳得比失忆时更干脆——
因为我终于明白,所谓‘义无反顾’,不是记忆决定的,是心决定的。
我这条命,从被她拖上岸那天起,就已经姓‘安’了。”
远处,夕阳在雪线上铺出一道锋利金线,像把天地劈成两半。
龙澈伸手接住一片被风吹散的雪,看着它在掌心化成细小的水痕,轻声补了一句:
“所以,所以坠入凡间那一刻,活下来的,只是安欣的夫君。”
她迅速垂睫,掩去眸底潮涌,梨涡却仍浅笑:“表哥,记得吗?那年你偷摘母后并蒂莲,是我偷偷递给你姜糖。”话音轻软,像雪上拂过的一缕春风。
笑声轻软,却锁不住龙玦目光。他淡淡点头,眸光却越过她,落在水晶窗——那里,深海幽蓝映出凡间一盏灯。那抹幽蓝比雪更冷,却比糖更甜,像寒溪水面映出的红灯,像茅屋灶间跳动的火苗,像安欣抱着龙晔,在残灯下等他的剪影。雪霁的梨涡在他余光里晃动,却晃不进那片幽蓝——他的魂,早已越过雪色,落在凡尘的灯影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