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特招
"那我的导师是？"
"周牧野教授，"秘书翻着档案，"他是国内玉器鉴定与修复的权威"她抬头看了陈默一眼，陈默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周教授学术严谨，人脉深厚，又不会过多干涉学生的私事。比起赵文渊那种"忘年交"的密切关系，师生之间反而有更多缓冲空间。
宿舍被安排在畅春园，研究生楼的四人间。陈默到的时候，屋里已经住了三个人——两个是正规考试入学的应届生，二十三四岁，一个是工作几年后考研的"社会人"，三十出头。
"新来的？"社会人叫刘建国，山东人，之前在省博物馆工作，"听说你是特招的？捐了个什么宝贝给故宫？"
陈默把行李放下，简短解释了几句。刘建国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竖起大拇指："兄弟，你这是……这是跳过龙门啊！咱们考得天昏地暗，你直接特招？"
"运气，"陈默说，"正好碰上了。"
"运气也是实力，"另一个室友插话，他叫张明远，江苏人，本科南大，说话带着股书卷气的傲气，"我听说那方玉玺是永乐大帝的？学术界传疯了，说可能是榆木川之变的物证……"
"没那么玄乎，"陈默摆手，"就是一方印玺，真伪还在鉴定。"
他不想多谈。玉玺的事已经引起太多关注，开学第一周，就有两家报社的记者找到宿舍，想采访"捐赠国宝的青年收藏家"。陈默一概拒绝，只说是"应该做的事"，然后躲进图书馆。
北大的图书馆让他如鱼得水。上辈子他接触过的大部分资料，此刻都系统地陈列在面前——《考古学报》《文物》《故宫博物院院刊》，还有大量1949年以前的金石学著作，很多是线装本，散发着陈年纸张特有的气息。
他花了整整一个月，把本科阶段的核心课程自学了一遍。考古学通论、中国古文字学、博物馆学基础、文物鉴定概论……这些对他来说是复习，但系统化的梳理让他受益匪浅。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合法化"自己的知识来源——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如果没有系统的学术训练，却拥有超越专家的鉴定能力，迟早会引起怀疑。
十月中旬，周牧野教授召见他。
周教授的办公室在考古楼三层，窗外正对着未名湖，秋日的湖面波光粼粼，像一块巨大的青玉。教授坐在一张堆满书籍和标本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件小巧的玉琮——良渚文化的那种，外方内圆，表面刻着神秘的兽面纹。
"陈默，"他开门见山，"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赵师兄对你评价很高，但学术是学术，人情是人情。我要看看你的真本事。"
他把玉琮放在桌上："这是上周系里征集的藏品，捐赠人说是家传，但我们存疑。你用十分钟，告诉我你的判断。"
陈默拿起玉琮，没有立刻启动"鉴真之眼"。他先凭经验观察——玉质呈鸡骨白色，表面有细密的裂纹，是典型的"土沁"痕迹；形制规整，外方内圆，四角雕着简化的兽面纹，线条流畅但不繁复；孔洞是管钻的，内壁有螺旋痕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