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解石
三分钟后，刀片停转。老吴掀开防护罩，愣了一下。
切面平整，青白色的玉质裸露出来，像一汪冻住的泉水。没有裂纹，没有杂质，糯冰种，水头足，在太阳底下泛着温润的光。
"好料！"老吴的声音都变了调，"小伙子，你家长辈......什么来头？"
"乡下土郎中，"陈默面不改色，"懂点风水，瞎蒙的。"
老吴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他盯着那块料，眼神里闪着光："这料，卖不卖？厂里收，去了费用，我给你六百块。"
陈默心跳加速。六百块，相当于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但他面上镇定，摇了摇头："师父，还有一块呢，我想先都解出来，再看看。"
老吴的眼睛更亮了。还有一块？要是也有这品相......
"成！"他一把攥住陈默的手，"小兄弟，你住哪儿？都解出来了我请你去吃饭！"
说完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陈默递过来的第二颗原石，第一块，是糯冰种，这第二块，却是地地道道的冰种！虽然只比鸡蛋大一圈，但水头通透，带着淡淡的蓝绿底色。老吴的手都在抖："这......这是高冰种啊！小伙子，你发了！你家长辈可真是了不得啊"
陈默笑而不语。他当然不能说是"玉心通灵"的功劳，只能归功于"运气"和"长辈指点"。
最后算账，两块料子，老吴全包了，总价一千八百块。
陈默揣着厚厚一沓"大团结"，也是隐隐有些激动。上辈子他经手过亿万生意，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每一块钱，都是凭真本事、从石头里"抠"出来的。
晚饭是在厂门口的小馆子里吃的，羊肉泡馍，西凤酒。老吴三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了。原来这"红星玉器厂"是1956年公私合营的老厂，专门给外贸公司做订单，这几年港商来得勤，高档玉石供不应求。厂里缺料，老吴作为技术骨干，每个月有指标，完不成要扣奖金。
"你那两块玉石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我谢谢你了"老吴轻声的说道
"小兄弟，"吃完饭，老吴送他到门口，欲言又止，"有个事儿，我得提醒你。"
"您说。"
"这行水浑。"老吴压低声音，"你这批货，我已经报了厂里，说是'外地收购'。但要是有人追问来源......"
"河沟捡的，"陈默接得干脆，"凤翔河沟，谁都能去捡。"
老吴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对！河沟捡的！哈哈，你小子......有意思！"
陈默也笑。他知道老吴在担心什么——私自从民间收料，在国营工厂是违规的。但只要来源"合法"，中间经手的人就能撇清关系。"河沟捡的"，这是最完美的说法，既解释了来路，又无法查证。
临走时，老吴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个地址："钟楼饭店，三楼，找马三。就说老吴介绍的，他能帮你'处理'一些......不方便走厂里的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