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空间

"栽培？"周明远冷笑，"我栽培你，你得懂事。以后郑老再问你什么，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知道。"陈默的声音很轻。

他想起上辈子，多少次这样的场景？功劳被抢，机会被夺，明明是他修复的瓷器，署的是别人的名；明明是他发现的挖掘的物件，却成了领导的荣耀。最后那场火灾，明明是线路老化，但道歉的是他，偿命的也是他。

这辈子，他不想争了，至少现在不想。周明远要命，给他；郑老要人，回绝。他想要的都已经拿到手了，那个墓室，他已经没有感觉了，或者说墓室对他的召唤已经不存在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默成了工地上的"幽灵"。白天正常干活，筛土、记录、挨打受骂，和周明远虚与委蛇；晚上，他偷偷往空间里塞东西：捡来的废料、李师傅送的旧工具、甚至从食堂偷藏的几个玉米面馍馍——测试空间是不是保鲜。

结果让他满意。馍馍放进去三天，拿出来还是热的，像刚出锅。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从西安带热饭到洛阳，从洛阳带鲜鱼到北京，只要他想，空间就是个无限期的冰箱、保险箱、随身仓库。

但他也发现了限制。

活物进不去。他试过抓一只蚂蚱，念头动了，蚂蚱还在外面，只有他进去了。空间拒绝除了他以外的所有生命体。

八月底，工地收工。发了项目工资和津贴，终于不担心出去饿肚子了。汉墓的发掘报告交了上去，周明远名利双收，陈默在档案里混了个"辅助人员，表现良好"。郑老又来了一次，私下问他愿不愿意去省所，陈默婉拒了，说"想先回西安，看看家里"。

郑老遗憾地摇头，送了他一本《西汉漆器研究》，扉页上写着："后生可畏，来日方长。"

陈默收下了，道了谢，告了别。转身走向火车站方向。

火车上，对面坐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腋下夹着皮包，一看就是倒爷。那人打量陈默的粗布工装，眼神里带着轻蔑，大概在想"又一个进城的土包子"。

陈默没理他，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一样了。

别人跑古玩，靠眼力、靠人脉、靠本钱。他也有眼力，也有人脉（虽然还没建起来），也有本钱（那七块废料就是种子）。更重要的是，他有这个空间——这个能藏天纳地、偷天换日的贝中天地。

到了西安，他第一件事就是去八仙庵。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得先找个住处，先把废料出售，先活下去。

火车"况且况且"地晃着，陈默靠在硬座上，闭上眼睛。右眼的酸胀感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充盈，像猎人背满了箭囊，像商人锁好了钱箱。

窗外，关中平原的麦田一望无际，金黄一片，像一块巨大的、等待切割的和田玉。陈默深吸一口气，"西安，我来了。"

火车进了站，他随着人流挤下去。站台上人头攒动，有人喊他"让让"，有人撞了他肩膀，他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要换个玩法了。

不是考古队的陈默，不是被周明远欺负的毕业生，而是......一个带着两辈子记忆、两样异能、一方随身天地的，全新的陈默。

他走出站台，阳光正好。远处，钟楼的轮廓在雾霾中若隐若现，像一件等待鉴定的古物，等着他去发掘，去拥有，去......改变。

陈默笑了笑，迈步向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