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私通北朝
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
“所以我回来了?等着被他们处置?”谢婉的眼泪掉了下来。
“阿萝,我从起兵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我不是不知道后果,是没有选择。”
“我不起兵,崔浩会杀你。我不起兵,雁门关会破。我起了兵,守了城,赢了仗,然后他们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
“可我不想让您死。”谢婉蹲下来,把脸埋进他的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萧永安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很长,散落在肩上,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捋着,像是在抚琴。
“阿萝,你听我说。”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如果明天他们要把我带走,你不要跟来。你回苏州,好好活着,替我活着。”
“我不,”
“听我说完。”萧永安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然后迅速低了下去。
“你替我活着,替我看看江南的春天,替我尝尝新茶,替我听听雨打芭蕉的声音。你替我弹《永安调》,替我吹笛子,替我在红梅树下坐一坐。”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你活着,就像我还活着。”
谢婉拼命地摇头,摇得头发都散开了。
“我不要替您活。我要您自己活。”
萧永安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又大又圆,像一面银盘。和中秋那晚一模一样。
但中秋那晚,他在,她也在,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谁都不敢走近一步。
现在他们坐在一起,手握着手,肩并着肩,却可能再也看不到下一个中秋的月亮了。
第二天一早,周瑾来了。
他带着二十名禁军,站在驿馆的院子里,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晨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刻板面容照得一清二楚。
“摄政王萧永安接旨。”
谢婉扶著萧永安走出房间。
他没有跪。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周瑾,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念。”
周瑾皱了皱眉,展开圣旨,念道:
“摄政王萧永安,私蓄甲兵、劫持郡主、抗旨不遵、私通北朝,罪不可恕。着即削去王爵,押解回京,交三法司会审。钦此。”
私通北朝。
这四个字像是四根针,扎进了谢婉的心里。
他用命守住了雁门关,杀了数千北朝士兵,流了自己的血,断了自己的骨头。他们说他私通北朝。
“王爷,”谢婉想说什么,但萧永安按住了她的手。
“我接旨。”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周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萧永安会这么干脆。
他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两名禁军上前,要给萧永安戴枷锁。
“等一下。”萧永安的目光冷了下去,“枷锁可以戴,但我有一个条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