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有何遗言

谢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什么？他不是已经被押赴刑场，”

“被押赴刑场的不完全是崔浩。崔党找了个替身，把崔浩换了出来。崔琰被杀了，但崔浩还活着。”慧寂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谢婉心上钉钉子。

“他逃到了北朝，投靠了北朝大皇子。这次北朝来犯，就是他在背后推动的。”

萧永安闭上眼睛。

崔浩还活着。

投靠了北朝。

推动十万大军南侵。这一切的根源，还是他，还是谢婉，还是那个从佛堂初见就注定的死结。

“他还说了什么？”萧永安睁开眼睛。

慧寂沉默了一瞬。

“他说，他要谢婉。只要王爷把谢婉交给他，他就劝北朝退兵。否则，两万援军一到，雁门关寸草不留。”

医棚里安静得能听到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谢婉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萧永安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谢婉。她瘦了太多，脸颊凹了下去，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但她的眉间那颗朱砂痣还是鲜艳的，红得像一滴血，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阿萝。”

“王爷，您不用说。”谢婉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您不会把我交出去。我知道。我也不会让您把我交出去。我们死在一起。”

萧永安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死。”

他站起来，脚步晃了一下，但稳住。

他走到医棚门口，看着北方的天空。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从地平线下渗出来，把远山的轮廓染成金色的剪影。

“慧寂，派人去北朝大营送信。就说，萧永安想跟崔浩谈谈。”

“谈什么？”

“谈条件。”萧永安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用我的命，换谢婉的命。”

三天后，雁门关外，两军阵前。

北朝大军在晨雾中列阵，两万援军加上收拢的残部，黑压压的一片，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天边。

旌旗如林，刀枪如雪，战马嘶鸣声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萧永安骑在黑色的战马上，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铠甲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他的头上缠着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在晨风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的左臂吊在胸前，右手握着缰绳，腰间的战剑没有出鞘，但他已经不需要出鞘了，他的眼睛就是刀。

他一个人。

八千残兵留在了雁门关上。

他只带了慧寂一个人，两匹马，出城谈判。

城墙上，谢婉被李崇山死死拦住，红药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冲下去。

“姑娘，王爷说了，您不能下去。”红药的声音罕见的没有冷意，而是带着一丝心疼。

谢婉扒着垛口，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看到萧永安骑马走向北朝大军的阵前，一步一步，铠甲在晨光中闪着银白色的光，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背影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单薄，但挺得笔直，像一把插在天地之间的剑。

北朝大军的阵前，也出来了一匹马。

马上坐着一个人，崔浩。

他穿着北朝将领的铠甲，头发剃成了北朝人的样式，面容比几个月前憔悴了许多，但眼神还是亮的，亮的像毒蛇的信子。

两匹马在阵前相距十步的地方停下。

崔浩看着萧永安，嘴角浮起那丝标志性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