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崔浩假死
慧寂已经拔剑冲了出去。谢婉守在萧永安身边,一手按着药箱里的银针,一手握着萧永安冰凉的手。
她的手心在出汗,但她的目光很坚定,谁敢进来,她就用银针扎谁。
银针扎穴位能救人,扎咽喉也能杀人。外祖父教过她,人体的要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骚乱只持续了不到半炷香。慧寂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
一个穿红衣的女人。
红药。
她的红衣上全是血,但不是她自己的。
她的手里提着一颗人头,人头的面目已经模糊了,从发髻和胡须能看出是一个中年男人。
她把那颗人头随手扔在医棚门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一个熟透的瓜摔在地上。
“北朝派来的刺客。”红药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一共七个,杀了六个,跑了一个。这个是领头的,我把他的脑袋提来了,算是投名状。”
慧寂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为什么帮我们?”
红药看着他。
月光从医棚的缝隙间漏进来,落在她冷艳的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像一幅工笔画。
她看着慧寂的时候,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白雀楼接了一单生意,杀萧永安。雇主是北朝大皇子。”红药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我偷了他们三万两黄金的定金,烧了他们的暗杀令,从白雀楼叛逃了。现在白雀楼和北朝都在追杀我。我没有地方去了。”
慧寂沉默了。
叛逃。从白雀楼叛逃,意味着她这辈子都要活在追杀中。
白雀楼不会放过叛徒,天涯海角都会找到她、杀了她。
她没有地方去了,这句话是真的。
“你可以留在这里。”慧寂说。
红药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是一个“我终于等到了这句话”的表情。
“谢了。”
她走到医棚角落,靠着一根柱子坐下,闭上眼睛。
谢婉看着红药,又看着慧寂,忽然明白了什么。
但她现在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她转过头,继续守着萧永安。
夜幕深沉如墨。医棚里的油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只剩下谢婉身边那一盏,豆大的火苗在夜风中搖曳,随时都会灭,但还没有。
她在等。
等萧永安醒来。
天快亮的时候,萧永安的手指动了一下。
谢婉感觉到那只握在自己手心里的手动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触到了岸边的泥土。
她从半梦半醒中猛地睁开眼睛,扑到床边,低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眉头在微微皱起,睫毛在颤动,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王爷!”谢婉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您醒了?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萧永安的眼皮缓缓撑开了一条缝,露出一线浑浊的目光。那目光涣散、迷茫,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还没看清岸边的人是谁。
“阿……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含着一口碎玻璃,但谢婉听清了。
他在叫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