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战而降
茶楼的说书人拍下醒木,添油加醋地讲述着“三千边军一夜破城”的故事,把萧永安说成了天神下凡。
坊间的妇人们聚在井边,压低声音议论着崔家这些年做的恶事,越说越气,越说越大声,最后变成了咬牙切齿的咒骂。
没有人哭崔家。连崔家的邻居都在庆幸,庆幸自己没有被牵连。
萧永安没有回王府。他带着三百边军,直接进了皇宫。
太极大殿的门敞开着,晨光从门外涌进去,把殿内的金砖地面照得发亮。
龙椅空着,新帝没有来,据说他昨夜听到禁军投降的消息后,把自己关在了寝殿里,谁也不见。
太后来了。
她坐在龙椅旁边的凤椅上,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凤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凤钗在晨光中闪着金光。
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她的手放在扶手上,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怒。
萧永安走进大殿的时候,铠甲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但剑没有解下。
按照朝仪,臣子入殿不得佩剑。
但他今天佩了。没有人敢拦他。
他走到殿中央,停下,看着凤椅上的太后。
“臣,永安,参见太后。”
他没有跪。
殿内的文武百官齐刷刷地看着他,有人眼中带着敬畏,有人带着恐惧,有人带着压抑已久的期待。
太后看着他,目光如刀。
“永安,你好大的胆子。带兵入京、破城门、擒朝廷命官,你这是要造反?”
萧永安抬起头,与太后对视。
“太后,臣不是造反。臣是来向太后要一个公道。”
“公道?”太后的声音拔高了,“你要什么公道?”
萧永安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举到太后面前。
帛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崔琰、崔浩父子这些年犯下的罪行,卖官鬻爵、结党营私、陷害忠良、贪污受贿、私蓄甲兵、刺杀朝廷命官……
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人证、物证。
不是萧永安编的,是慧寂带着边军在崔府搜出来的,崔浩有一个习惯,喜欢把每一笔“交易”都记在账本上,包括他给太后的“孝敬”。
太后看到帛书上的内容,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她的目光扫过“乾安元年正月,孝敬太后黄金五千两”一行字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太后,”萧永安的声音不高不低,殿内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崔氏父子把持朝政二十年,所作所为人神共愤。臣今日请旨,诛崔琰、崔浩,抄没崔家资产,流放崔党余孽。”
殿内一片死寂。
诛崔琰、崔浩。抄家。流放。
这是要把崔家连根拔起。
“永安,”太后的声音有些发紧,“崔琰是三朝元老,为朝廷立过汗马功劳。你说诛就诛,是不是太草率了?”
“太后,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崔琰的功劳,大梁已经用俸禄、爵位、荣耀偿还过了。他的罪,必须用他的命来偿还。”
“你,”
“太后,”萧永安打断了她,声音依然平静,但目光锐利如刀。
“臣知道,崔家这些年给太后送了不少孝敬。臣不追究。但请太后想清楚,是保崔家,还是保大梁?”
太后的脸色彻底变了。
保崔家,还是保大梁。
这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
因为崔家已经倒了。
崔浩被擒,崔琰被软禁在府中,崔家的私兵死的死、降的降。
太后就算想保,也保不住了。
她唯一能做的,是体面地放手。
太后沉默了很久。
殿内的文武百官大气都不敢出,有人低下头,有人偷偷擦汗,有人在心里默默地为萧永安叫好。
终于,太后开口了。
“准奏。”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