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魏三合破坏防御
沈砚一脚踩上第一级台阶,手电光柱斜斜切进地窖深处,照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台阶边缘长满青苔,湿滑得像抹了油,每一步都得贴着墙根走。他屏住呼吸,枪口随视线缓缓前推,耳朵捕捉着滴水声后的异样动静,除了“嗒、嗒”的水珠落地,再无其他。
身后传来窸窣响动,魏三合猫着腰蹭过来,布鞋脱在入口处,赤脚踩在泥地上一点声都没有。他冲沈砚眨眨眼,咧嘴一笑,右耳缺角在昏光下显出一道暗痕。
“沈大哥,要我钻后门?”他压低嗓门,沪腔里掺着市井气,“侬放心,我比耗子还认路。”
沈砚没应声,只把怀表塞进魏三合手里,指尖在表壳上轻敲两下,这是他们早年在码头定的暗号,两下是“准备”,三下是“得手”。魏三合点头,转身就往侧壁塌陷处挪,那里有条排水沟,窄得只能容人蜷身爬行。
“别玩命。”沈砚补了一句,声音依旧冷。
“晓得啦,我又不是去唱戏。”魏三合头也不回,一缩身子,整个人滑进沟里,像条泥鳅钻进了缝。
沈砚靠在墙边,左手无意识摩挲着钢笔帽,右手握枪不动。小陈守在入口,枪托抵肩,目光扫着上方通道。老张坐在角落,腿伤包扎过,血渗出来一圈又一圈,人还硬挺着没倒。
时间像是被这地窖吸住了,走得格外慢。水珠落下的节奏忽然变了,原本均匀的“嗒、嗒”,变成断续的“嗒……嗒嗒”。沈砚眉心一跳,这是有人踩动了某块松动的地砖。
他立刻抬手示意小陈警戒,自己贴墙蹲下,枪口对准前方拐角。几秒后,远处传来一声低骂:“谁灭的灯?”
紧接着是铁器摩擦声,像是吊闸被人拉动,可只响半截就卡住了,发出“咯吱”一声闷响,再无声息。
沈砚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成事了。
他摸出怀表,轻轻敲了两下表壳。等了片刻,左侧砖缝后传出三记短促的叩击,像老鼠啃木头。暗号接通,魏三合已到位。
“走。”沈砚起身,朝小陈使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沿阶梯下行。台阶越往下越陡,空气也越发闷浊,混着煤油和汗味。转过一道弯,视野豁然一暗,本该挂满油灯的拐角,此刻黑了一大片,只剩一盏孤灯摇晃,光影乱颤。
“前面灯没了!”有人喊。
“闸门也松了!快去看!”另一人慌忙回应。
脚步声杂乱起来,有人提着枪往回跑。沈砚趁机加快步伐,带着小陈迅速穿过这段盲区。原本设在高处的瞭望点现在空无一人,绳索垂在地上,已被割断一半,吊闸悬在半空,像条死蛇。
魏三合干得漂亮。
他们一口气冲到中段平台,这里是个十字岔口,三条通道分向不同方向。沈砚正要选路,忽见左前方砖缝后闪出半只手,三根手指快速屈伸两下,还是暗号,意思是“主道右侧,五人驻守”。
他点头,回了个“等令”的手势。小陈紧跟着压低身形,枪口对准右侧通道。
沈砚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颗石子,手腕一抖,石子飞出,“啪”地打在对面墙上。声响不大,但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谁?!”右侧通道立刻传来喝问,接着是拉枪栓的声音。
三人影从拐角探出半个身子,举枪四顾。就在这一瞬,沈砚猛地跃出,一个翻滚扑到掩体后,抬枪就是两发。第一枪打穿最前那人肩窝,第二枪擦着他脑袋飞过,吓得后面两人缩头回去。
“火力压制!”沈砚低吼。
小陈立刻开火,子弹打得墙面火星四溅。敌人被迫低头,不敢冒头。沈砚趁机朝左前方砖缝甩了个“推进”的手势。
砖缝后人影一闪,魏三合猫腰窜出,像只夜行的狸猫,贴着墙根绕到敌方侧翼。他没开枪,也没近战,而是从腰间摸出两把匕首,分别插进两侧通风口的木框里,用力一撬,整块腐木“咔”地断裂,一大片碎砖哗啦砸下,正中敌方藏身处。
“操!”里面炸了锅,三人连滚带爬往外逃。
沈砚哪肯放过机会,起身就冲。小陈紧跟其后,枪口始终压低扫射,逼得敌人抬不起头。等他们退到下一层平台,才发现前方只剩一道厚木门,门缝透不出光,也不知道后面是什么。
沈砚停下,靠在墙边喘了口气。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辣得生疼。他抬手抹了一把,发现魏三合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身边,脸上沾着灰,手里还攥着那把割绳用的匕首。
“后面没路了。”魏三合低声说,“就这一扇门,门轴锈了,踹得开。”
沈砚点头,回头看了眼小陈。小陈会意,端枪站到门侧,准备破门突入。
“等我信号。”沈砚说,左手握紧钢笔,右手缓缓抬起枪。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声咳嗽,接着是铁链拖地的“哗啦”声。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语气明显慌了。
“闸门坏了!灯也灭了!是不是巡捕房大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