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阴影浮现·暗示更大危机降临
沈砚把手插进裤兜,摸到一枚铜板。他拿出来,放在掌心掂了掂,然后轻轻弹出去。铜板撞在窗框上,“当”一声弹回桌面,滚了两圈,停在草案本子边上。
他盯着那枚铜板,忽然想起下午开会时魏三合说的话:“我以后就专记这些‘狗洞路线’。”当时他觉得这话糙理不糙,现在想想,有些路,未必是给人走的。
他转身拉开抽屉,取出望远镜——这是上次查染布厂时顺来的军用货,能看清三百米外香烟盒上的字。他拧开镜头盖,架在窗台上,对准刚才那人消失的巷口。
巷子深处有扇小铁门,平时锁着,是巡捕房后巷的备用通道。此刻门缝虚掩,像被人从里面推开过。他调焦距,看见门边地上有道湿痕,像是刚有人拖着什么东西进去。
他放下望远镜,没动。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怀表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某种倒计时。
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做的事是写报告、签公文、打卡下班。毕竟案子结了,制度补了,团队也轮休了。他完全可以吹灭台灯,锁上门,去老街吃碗馄饨,听听隔壁桌聊哪家姑娘出嫁、哪家铺子涨价。
但他没动。
他坐在那儿,手指慢慢摩挲着眉骨上的疤,眼睛一直盯着那扇看不见的小铁门。他知道,有些变化不是从枪声开始的,是从一声不响的关门声开始的;有些危机也不是从尸体出现的,是从活人集体闭嘴开始的。
街灯又闪了一下。
这次不止一盏。
从巷口到十字路口,连续三盏灯同时明灭,像被人用开关统一控制。紧接着,一辆黄包车从斜岔里冲出来,车夫埋着头猛拉,车上没人,车座上却放着一只倒扣的竹篮。
沈砚站起身,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
他没开门。
他知道,现在冲出去查,只会看到一堆解释不通的零碎。没人报案,没人受伤,连个踩空的脚印都找不到。他能做的,只有记住这些细节,等它们自己连成线。
他走回桌前,拿起钢笔,在草案本子的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三个字:**查灯**。
写完,他把笔帽咔嗒一声扣上,放进胸前口袋。然后坐回椅子,面向窗户,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动不动。
窗外,天彻底黑了。
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屋脊线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