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罗伯特捕·供出租界阴谋关联

“我不杀你。”沈砚站起身，绕到桌前，拿起那三张纸，轻轻吹了口气，仿佛在吹散灰尘，“我要的是名字。谁批准的首笔资金？谁默许了后续交易？谁在背后说‘让事情乱一点，地价才好压’？”

罗伯特嘴唇抖了抖，没说话。

沈砚把纸重新塞进袋子，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他停下。

“你知道为什么我昨晚没直接抓你吗？”他说，“因为我想让你想清楚一件事——你是想当个死人，还是想当个活证人。”

说完，他开门出去，顺手把门带上，留下罗伯特一个人坐在灯下。

走廊尽头是拘留室。沈砚路过时瞥了一眼，两个巡警站在铁栏外，罗伯特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带松开了，眼镜摘了下来，正用手帕擦脸。

他没多看，径直回到办公室。

窗台上那盆绿萝还在，叶子绿得发深，像浸过水的绸缎。沈砚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把花盆整个翻过来，土块哗啦掉在地上，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张小纸条。他捡起来展开，是魏三合昨天留的字迹：“罗胖子昨夜三点出银行后门，坐车去了西区公寓，未归。”

沈砚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废纸篓，坐到桌前，从抽屉取出一份空白供词记录本，翻开第一页，开始誊抄。

一笔一划，工整清晰。

时间、地点、人物、资金流向、密押代码使用记录、口头供述内容……

写完最后一条，他在页脚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刑事科公章，又取出一只牛皮纸袋，将原件封存，标注“仅限备案，不得外传”。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巡捕房大门口，两名穿燕尾服的洋人正慢悠悠踱步，一人拄着手杖，另一人夹着公文包，时不时抬头朝办公楼张望。他们没穿制服，也没挂牌，但走路的姿态和眼神里的傲慢，一看就知道是租界派来的巡视员。

沈砚没躲，也没回避，只是静静地看着。

过了会儿，他转身拿起电话，拨了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喂，老陈。”他声音不高，语速平稳，“明天上午九点，《申报》门口，我有个东西要给你们看看。别迟到。”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沈砚答：“不是新闻稿，是证据。关于租界银行怎么帮人洗钱杀人的证据。”

他又听了几秒，挂断电话，把听筒放回原位。

钢笔插回内袋，怀表盖轻轻合上，发出“嗒”的一声。

他重新坐回椅子，目光落在桌角那份副本上，封面写着四个字：**租界关联**。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映在纸页边缘，像一道即将撕开的口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