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恐慌蔓延·符文阴影笼罩江州

黄包车刚在巡捕房门口停稳，沈砚一脚跨下来，皮靴踩在石阶上发出闷响。魏三合紧跟着跳下车，油纸包还拎在手里，蟹壳黄的香味混着晨风飘了半条街。巡捕房大门敞着，可里头不像往常那样安静办公，反倒嗡嗡作响，像一锅煮开的水。

“又死一个！”

“不是说符文案破了吗？怎么还有？”

“我表舅在西街当门房，亲眼看见张老爷脸青得发紫，手底下那张纸画着鬼符！”

沈砚脚步没停，径直穿过前厅。那些声音见他走近，立刻压低，可眼神全黏在他后背上，像苍蝇甩不掉。他左眉骨的淡疤被阳光照得微微发烫，袖口的银链晃了一下，手插进内袋，信托记录还在，纸角已经磨毛了边。

魏三合小跑两步跟上来，压低嗓门：“沈大哥，外头都传疯了。茶馆里有人说这是‘阴司索命’，专挑有钱人动手，画符是勾魂帖。”

“人是被杀的，不是被符咒死的。”沈砚语气平得像块铁板，“你去各岗哨传个话：谁再散播迷信谣言，先关半天禁闭，扣三天饷。”

魏三合咧嘴一笑：“得令。不过您这招狠啊，比抓贼还管用。”

“管用就行。”沈砚推开办公室门，屋里静了片刻。窗台那盆绿萝伸着新芽，叶片朝外探，像是也想听听外头说了啥。

他刚把笔记本摊开，楼梯口就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每一步都像踩在地板缝里。赵铁山来了，黑绸衫绷在肚皮上，盒子炮别在腰间，手里捏着份《江州晨报》，报纸头版印着粗黑大字：“银行家暴毙！符文再现！全城恐慌！”

“沈探长。”赵铁山站在门口，嗓门像砂纸磨木头，“好大的阵仗啊。你才来几天？四条人命，四个带符的案子，破了哪一个？现在报童满街喊，学生不上课，工人不开工，连租界领事都打来电话问‘贵方能否维持治安’——吴大帅刚来电，语气可不太客气。”

沈砚没抬头，左手转了转钢笔，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短横线。

“赵副探长。”他终于开口，语速不快，沪腔尾音却像刀片刮过，“您说得对，案子没破完。但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四个人都死了，偏偏符号越来越显眼？”

赵铁山眯起小眼睛：“你这话啥意思？”

“意思很简单。”沈砚抬眼，目光直戳过去，“第一，四个死者都有经济往来线索，集中在同一家信托机构；第二，符号用的墨，都是血调过的，且血型一致，非本人；第三，死亡时间全在午夜前后两小时，分秒不差。这不是鬼神作案，是有人在按计划杀人，还故意留下标记。”

他站起身，从抽屉取出三份案卷，啪啪啪甩在桌上：“您要是觉得我能耐不够，不如您来查？要不动手试试？比如，您能不能告诉我，张兆丰死前取走的大笔现金，到底去了哪儿？或者，他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谁最后见过他？”

赵铁山脸色变了变，嘴硬道：“你少拿这些术语糊弄人！老百姓要的是太平，不是什么‘血型一致’！你现在搞得全城人心惶惶，就是失职！”

“失职的是放任谣言乱传的人。”沈砚声音不高，却让旁边两个巡警都缩了脖子，“我缺的是时间，不是权限。如果您真关心民心，不如去街上告诉那些人——符文不是咒语，是凶手留下的签名。我们正在追，一个都不会漏。”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有个年轻巡警小声嘀咕：“沈探长上次说陈虎背后有人，结果真揪出周慕云……”

赵铁山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临出门还撞了一下门框，嘴里嘟囔：“黄口小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门一关，魏三合从角落蹦出来，手里还攥着油纸包：“哎哟我的妈，刚才我都替您捏把汗。不过您那句‘签名’说得妙，简直像给凶手贴了张通缉令。”

“少拍马屁。”沈砚坐回椅子，抽出张兆丰的资料摊在桌上。照片上是个圆脸中年男人，金丝眼镜，笑得勉强。下面是履历：大华银行经理、商会理事、三家钱庄挂名董事，妻子早逝，独子留学英国。

“人缘广，朋友多，表面光鲜。”沈砚翻页，手指停在一条记录上，“但他三日前提取了八千银元现金，用途栏写着‘私人周转’。八千块，够买半条街的铺子，他拿去干嘛？”

魏三合凑过来：“要不要去银行查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