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文件显秘·军火关联

野鸭飞过芦苇荡，翅膀扑棱声刚落，渔棚里就响起了火柴划过的“嚓”一声。沈砚蹲在角落，用半截蜡烛点着了灯芯，火苗晃了两下，总算稳住。他把油布往墙缝里塞了塞，风还是钻得呜呜响，但好歹能照个亮。

魏三合瘫在破木板上，鞋底泥巴一块块往下掉，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那道蜈蚣疤，湿漉漉地贴着皮肤。他吐了口唾沫，想擦脸，结果手一摸全是泥浆。“我这模样，进饭馆怕是连狗都嫌。”

沈砚没搭腔，只低头从怀里掏出底片盒，手指在铁皮边缘蹭了蹭，打开。五张底片整整齐齐躺着，像五张没人要的旧车票。他抽出第一张，对着烛光举起来，眯眼细看。

“咋样？”魏三合撑起身子，“拍得清不？”

“别吵。”沈砚声音压着，像怕惊动什么。

他一张张翻。前两张是些杂乱账目，弹药清单、粮草拨付，字迹模糊，看不出名堂。第三张刚举起，他动作一顿，指尖在底片一角停住。

“这儿。”

魏三合凑过去，脑袋差点撞上沈砚肩膀。“哪儿？哪儿？”

“丙字案。”沈砚用指甲轻轻刮着底片上的字，“军火转运批文……十七日抵岸。”

魏三合瞪大眼：“军火？咱们查的是人命案，怎么扯上枪炮了？”

沈砚没理他，又往后翻，第四张是调令，盖着红章，写着“路线照旧，押运由甲组负责”，第五张拍的是签名栏，底下一行小字：“接收方代号——梅”。

“梅？”魏三合念出来，挠头，“谁家姓梅？菜市口老梅记豆腐铺？还是南门那个卖梅花糕的？”

沈砚把底片收进盒里，从公文包抽出三份档案，纸角已经卷边，是他昨晚带出来的。他翻开第一份，死者王振南，商会会长，死于第十五日清晨；第二份，八年前银行董事，死于第十六日下午；第三份，码头工人陈虎，死于昨夜。

他把档案摊开在地上，拿铅笔在背面画了三条线，标上日期。

“十五、十六、十七。”他低声说，“差一天。”

魏三合也凑过来，盯着那三道杠，忽然咧嘴：“你是说，杀人是为了腾地方？让这批货顺顺当当上岸？”

“不是腾地方。”沈砚摇头，“是灭口。知道内情的人，一个都不能活。”

“可这‘梅’是谁？”魏三合抓耳挠腮，“听着不像人名，倒像茶楼招牌。”

沈砚没答。他把底片和档案重新收好，动作慢，像是在数每一页纸的重量。外头雾气越来越浓，江面传来一声汽笛，闷得像打鼓。

“你信不信，有人能一边画符咒吓老百姓，一边签军火单子？”沈砚忽然问。

魏三合一愣：“啥？符咒还能当公章使？”

“就是这么干的。”沈砚把放大镜放进盒子，“用符文搅乱视线，让人以为是邪术害命，其实背后早把枪炮运上了岸。等大家回过神，货早就进了库房，人也埋了土。”

魏三合咂舌：“高啊……这脑瓜子，比我偷怀表时还绕三道弯。”

沈砚抬眼看他：“你那怀表，到现在还没还吧？”

“咳，那是赃物充公！”魏三合挺胸，“再说，我都帮你偷回五张底片了，功劳抵过！”

沈砚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他活动了下右臂，布条又渗出血丝，疼得他吸了口气。他解开重新包扎，撕下大衣里衬一块干净布，缠上去，打结时手指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