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扮车夫盯·约翰踪迹

沈砚站在街角包子铺的棚子底下，手里捏着刚买的两个肉包，热气顺着纸袋往上窜。他没吃，只把袋子往魏三合怀里一塞，说：“趁热，干活前得吃饱。”

魏三合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油滋滋地顺着手流下来，他拿袖子一抹，眼睛还盯着对面教堂后巷的铁门。那地方清冷得很，墙皮剥落得像老树皮，门缝里插着几根枯草，风一吹就晃。

“你真盯准了？约翰会从这儿过？”他问，嘴没停。

“不是准不准的事，是咱们没别的路走。”沈砚把帽子往下压了压，扫了眼表，“九点二十一，和昨天差三分钟。你记住，他要是露脸，别靠太近，也别跟丢。你是车夫，不是巡警。”

魏三合咧嘴一笑，缺了角的右耳在晨光里显得更明显：“我扮车夫比当人还像样。”说完把空纸袋揉成一团，往旁边沟里一扔，推起黄包车就往巷口挪。那车旧得掉漆，轮子转起来吱呀响，倒和周围那些真正拉活的车夫毫无二致。

沈砚没动，靠着烟铺的木柱子站着，左手插在中山装兜里，指尖摸着笔记本的边角。他穿的是便服——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西装，领子磨了毛，帽子也是旧货摊淘来的软檐布帽，帽檐歪斜，刚好遮住左眉骨那道疤。他不像探长，倒像个跑腿写稿的穷记者。

头三天什么都没等到。

魏三合换了三个蹲守点：第一天在码头接洋人太太的专车区，第二天蹲咖啡馆后巷，第三天又绕回教堂侧门。他每天回来都拍着裤腿上的土，说：“人影儿没有，鬼影儿倒见俩。”

沈砚不急。他把每日回报记在本子上，标出时间、天气、人流情况，像算命先生排八字似的，一条条列清楚。第四天清晨，他多给了魏三合两枚铜板，说：“今天去教堂，穿厚点，早晨凉。”

果然，九点零七分，一个戴礼帽的男人从教堂侧门走出来，步子快但不慌，大衣领子竖着，压住半张脸。他身后跟着个穿灰呢大衣、拄文明杖的背影，两人并行不过五六步，灰衣人递出一只牛皮纸袋，转身就走，动作熟得像每天买早报。

魏三合正蹲在车底下假装修轮轴，抬头瞥了一眼，心猛地一沉——那人耳后有块胎记，形状活像只展翅的蝴蝶。通缉令上画得清清楚楚。

“是约翰。”当晚他在巡捕房后巷碰头，声音压得低，“纸袋他直接揣进怀里，没看内容。那灰衣人走路有点跛，右脚先落地，手杖撑地时肩膀一耸一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