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圣位动摇

通天的心里稍微安了一些，他拧了帕子，轻轻给二哥擦脸，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擦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从额头擦到脸颊，从脸颊擦到下颌，他的手指从二哥的脸侧滑过，忽然，他顿住了。

有什么东西，不是疤痕，是……裂纹，金色的，极细极密，像瓷器被打碎后勉强粘合在一起的纹路，从元始的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颌，散发下着暗淡的、让人心里发寒的光。

通天的手开始发抖，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凑近了些，又看了一遍。

不是错觉，那些裂纹不是浮在皮肤表面，是从里面往外渗的，是道体在崩，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他看见了庆云，元始头顶的诸天庆云，不受控制地显露出来。

他见过那庆云无数次，三色缠绕，玄黄、素白、淡金，光芒温润，像昆仑山顶的雪映着朝阳。

可现在那庆云像是被蒙了一层淡淡的薄雾，像被什么东西污染了，褪了色，通天的脸一下子白了，和元始的脸色不相上下。

手帕从手里滑落，落在榻边，他没有捡，他盯着那团正在暗淡的庆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叫大哥，可他张不开嘴。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他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大——”

没有声音，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压到喉咙最深处。

“大哥。”

那声音其实并没有很大，可在安静的殿中，十分清晰，太清听见了。他睁开眼，大步走来，最先看见通天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白，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恐惧。

他的手在发抖，指着元始的脸。

太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他看见了那些裂纹，看见了那团正在暗淡的庆云，看见了元始的身体在虚实之间闪烁不定——这一刻是凝实的，下一刻变得半透明，像一团正在消散的道光。

太清的手僵住了，他伸出手，探元始的脉搏，那脉搏还在，可他感觉到了，那不是脉搏，是道基在摇。

通天想扑过去，想抓着元始的手，想把脸埋在二哥熟悉的掌心里，可是，他只动了一步，整个人就重重跌倒在地。

膝盖碰地的声音让人不敢想象那痛，可通天早就感觉不到了，他呆愣的看着云床上的身影，呢喃道：“二哥……你、你不能……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要回来的……你会一直陪着我的……”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话都说不完整。

可云床上的人听不见，元始他什么都听不见，他好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在道则的深处，在混沌的尽头，在那些裂纹和消散的庆云背后。

太清把元始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他把灵力又送了进去，这一次不是如同细水长流一般，而是像整条河倒灌进去一样。

他的脸在发白，他的嘴角溢出了血，可太清还是没有停，他把自己的道力、自己的本源、自己的一切，都往元始的身体里送。

像是不要命了。

通天跪在旁边，看着大哥不要命地救二哥，看着二哥的身体在虚实之间闪烁，看着那团庆云一会儿恢复往常的光辉，一会儿又暗淡下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