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圣位动摇

太清把元始从东海抱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像他这个人。

元始靠在他肩上，脸白得像纸，呼吸又轻又浅，太清没有低头看他，他不敢看，他怕一看，就再也走不动了。

玉虚宫的殿门开着，他把元始放在榻上动作很小心，像是在对待一尊易碎的玉像，等到给人掖好被子，太清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从手腕到指尖、到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元始的头落在枕上，银发散开来，铺在素白的枕面上，分不清哪里是发，哪里是枕。

太清站在榻边，他的道袍破了，胸口有一道伤口，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痂，把袍子和皮肉黏在一起。

太清圣人从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他没有看，也没有碰，也没有想起去处理伤口，好像这不是他的身体一样。

他伸出手，覆在元始的额头上，灵力从掌心涌出来，往元始的身体里送。

那灵力很轻，很柔，像是怕弄疼他。可元始的身体像一个破了洞的容器，灵力送进去，又从那些看不见的裂痕里漏出来，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太清的手控制不住的颤，他没有收手，灵力还在送，送得比刚才更多，更快，像是要把自己掏空。

通天把诛仙四剑封在碧游宫的剑阵中，一路狂奔过来，连口气都没喘。

他冲进寝殿，看见太清坐在榻边，手覆在元始额上，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他站在门口，不敢动，不敢出声，怕打断大哥疗伤，怕自己的声音会让二哥的伤势加重，殿中安静极了，只有太清相比平时略微急促一些的呼吸声。

良久，太清终于收回了手，他的手臂垂在身侧，通天这才走进来，脚步很轻。他走到太清身边，蹲下来，刚想说什么，忽然看见了太清胸口那团暗红色的血迹。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大哥，你受伤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太清没有抬头，声音有些哑，“没事。”

通天的眼眶红了，“你流了这么多血，你说没事？”

他伸出手，想拉开太清的道袍看看伤口，太清避开了，“先看你二哥。”

通天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强硬了一把太清的手拉过来，灵力从他掌心涌出来，往太清的身体里送，太清没有挣，他有点累，没有过多的力气去挣开。

通天的灵力在太清体内走了一圈，神色不太好，诛仙阵的反噬，陷仙剑的杀伐之气在太清的胸口炸开了一个口子，对圣人来说虽然没有伤及根本，可也在渗血，也在疼。

“大哥，你去歇着，我守着。”通天站起来，想把太清扶起来。

太清不动，“我不走。”

通天退一步，“那你打坐调息，我守着，你伤成这样……要是二哥知道肯定会伤心的。”

太清僵了一下，最终答应，他没有走，在不远处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通天蹲在榻边，看着二哥那张白得透明的脸，他伸出手，把二哥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开。

太清的灵力似乎起了些作用，元始的呼吸比刚回来时稳了一点，虽然还是很浅，可至少没有那种随时会断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