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逐出

“是，是弟子做的。”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在叫。

可通天听得清清楚楚，他蹲下身，狠狠掐住灵牙仙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灵牙仙低着头，不敢看他，“弟子……弟子只是想替截教报仇，那些阐教金仙，杀了我们那么多人，赵公明师兄，十天君，九龙岛四圣……”

通天的拳头砸在他旁边的石板上，石板碎成粉末，溅起来的碎石划破了灵牙仙的脸，他不敢躲。

“报仇？”通天的声音忽然拔高了，高到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回荡。

“你报什么仇？赵公明是自己下山的！十天君是自己下山的！他们不听师命，私自下山，上了封神榜，那是他们的命！你报什么仇！你差点害死我二哥，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气，是恨，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东西。

灵牙仙愣住，他当然不知道，他只知道阐教金仙被困在阵中，他们的法力会慢慢消散，而他只是为死去的截教弟子报仇。

他不知道元始天尊会下山，也不知道他会为了救弟子闯阵，他跪在那里，不敢再说话。

通天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看着这个他亲手教出来的弟子。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紧闭洞门，静诵黄庭，谁让你们下山的？谁让你们去送死的？你们不听，一个一个往山下跑，一个一个往封神榜上送。赵公明死了，十天君死了，九龙岛四圣死了，你们还要怎样？还要死多少人？”

灵牙仙跪在那里，浑身发抖，“师尊，弟子知错——”

“知错？”通天冷笑，“你知错？你知不知道，你二师伯现在躺在玉虚宫，脸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快听不见了？你知不知道，他一个人下山，一个人闯阵，一个人把十二个弟子从阵里带出来，然后倒在西岐城外，倒在广成子怀里？你知不知道，我赶到的时候，他的手凉得像冰，怎么捂都捂不热？”

通天又忍不住流下眼泪，他根本不想去回想，他转过身去不想再看见那张脸，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再打一拳，怕自己会打死他。

可他还是他的弟子，他下不了手。

他闭上眼睛，冷静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截教弟子。”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决定好了的事，灵牙仙猛地抬起头，连唇上都褪去了血色，不敢置信，“师尊——”

通天没有回头，“你的道行，是我教的，你的法宝，是我给的，如今，我收回来。”

灵牙仙猛地抬起头，脸白得像纸，他根本没有想到师尊会生这么大气，还要废了他的修为，“师尊！”

通天没有回头。

灵牙仙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哀求道：“师尊！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您别废弟子的道行……弟子修行千年……弟子——”他说不下去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通天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的手在袖中，攥着那串铃铛，攥得骨节泛白。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只有半点犹豫，吩咐道：“多宝。”

这么大的动静，多宝早就来了，一直等在门外，听到通天传唤，他立马从门口走进来，跪在地上。

“送他去麒麟崖，从今日起，不许他踏出崖半步。”

灵牙仙跪在那里，浑身发抖，眼泪掉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再求饶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通天不再心软，离开了这里，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你二师伯的事，我不会原谅你。”

多宝目送通天离去，虽然他不清楚事情全貌，可他熟悉通天，他知道，这次师尊是生了大气，不然不会废了修为还逐出师门。

通天回到玉虚宫的时候，元始还没有醒，太清还坐在榻边。

太清没有抬头，淡淡问道：“处理了？”

通天走进去，在榻边跪下，伸出手，把二哥枕边那串铃铛拿起来，握在掌心里，“处理了。”

他的声音很哑，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太清没有问怎么处理的，他沉默了片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过来坐。”

通天在榻边坐下，把铃铛放回二哥枕边，想转移话题，“燃灯呢？”

“我让他回西岐了。”

通天沉默的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握住二哥的另一只手，虽然那只手凉凉的，瘦瘦的，可此刻让他觉得十分安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