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逐出

殿内的氛围几乎是死寂，如同一潭死水，只有通天的抽泣声时有时无的响起。

太清没有看跪在一旁哭得不能自已的弟弟，他坐在榻边，只是握着元始的手，低着头，感受着那还在跳动的脉搏，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元始的存在。

他没有安慰通天，没有说“不是你的错”，没有说“别哭了”，这些话只有玉清会说，可现在会说这些安慰的话的人还躺在榻上人事不省。

过了很久，通天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已经有些肿了，鼻尖也是红的，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留下了一道一道的印子。

他的声音很哑，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但语气透着认真，“大哥，我会处理灵牙仙。”

太清沉默了片刻，问：“怎么处理？”

他有些怀疑，因为玉清和通天两人在徒弟上都太过心软了。

通天攥着拳头，攥得骨节泛白，“废去道行，逐出截教。”

“他，再也不是我截教弟子，不是我通天的徒弟。”

他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着牙在说。

太清终于舍得分出视线，他没有说话，而是看了通天的样子，看出他是真的这样想的，才收回目光，把元始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

“去吧。”太清道。

通天站起身，他的腿跪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榻沿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着二哥，看着他白得透明的脸，他伸出手，把二哥枕边那串铃铛拿起来，握在掌心里。

这是他自己做的，照着二哥送他的那串做的，二哥竟然真的一直戴着，就连破阵都还在身上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他低下头，把铃铛贴在额头上，站了很久。

“二哥，你等着，我去替你讨个公道。”他的声音很轻，他把铃铛放回枕边，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太清坐在榻边，没有去看通天离开的背影，他时不时去握元始的手，有时又会碰碰他的额头，殿中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云海翻涌的声音，能听见元始那又轻又浅的呼吸声。

碧游宫

灵牙仙正在打坐，他的膝上横着那枚噬元钉的母钉，钉子还在微微发烫，泛着暗沉的红光。

他闭着眼，嘴角却微微翘着，九曲黄河阵里那些阐教金仙，现在应该已经瘫了吧，法力散尽，三花将落，五气将消。

他料定就算云霄不动手，十二金仙也该废了，灵牙仙是随侍七仙之一，在知道赵公明死了后，他就知道三霄一定会下山，会布下九曲黄河阵。

他知道以云霄的性子可能即便布下九曲黄河阵可能也狠不下心，他这是在帮她们动手，是在帮截教，是在帮那些死在阐教手里的同门报仇，他这样想着，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殿门被人突然踹开了，那一声巨响震得整座碧游宫都在颤抖，灵牙仙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一股大力已经撞在他胸口上。

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石壁上，又重重摔了下来，跪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来，他吃力的抬起头，就看见通天教主站在门口。

通天的眼睛渗出血丝，可怖的很，他的手里没有拿任何法宝，什么都没有，只有他的拳头还在滴血，是他自己的血，是方才砸在灵牙仙胸口上的那一拳，可想而知这一拳用了多大的力气。

可通天没有感觉，他脑海里只有二哥躺在玉虚宫的榻上的样子，脸白得像纸，呼吸又轻又浅，像一只随时随地就会熄灭的灯。

“咳咳咳……师、师尊——”

灵牙仙的声音在发抖，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通天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他从来没有见过师尊这副模样，那个虽然动不动就骂人、可从来不会真正伤害他们的师尊，此刻站在他面前，仿佛随时就会杀了他。

通天走进去，周身圣人威压极重，每走一步都有石板裂开，他走到灵牙仙面前，低下头，看着他。

“噬元钉。”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灵牙仙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没想到师尊这么快就知道了，“师尊，弟子……”

“我问你，是不是你做的？”通天直接打断了灵牙仙的话，他的声音不高，可那声音里含着的戾气让灵牙仙的牙齿都在打颤。

他根本顾及不了自己此时的伤，他跪在那里浑身发抖，很想开口否认，可他根本辩解不了，噬元钉是他的，母钉就在他手里，他赖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