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哭唧唧的通天

通天又转过头，看着元始，元始还是没有睁眼，可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可通天看见了，也受了感染一下子笑了起来，那笑容里还带着泪，又哭又笑的，像个小傻子。

“二哥你还笑？你都这样了还笑！”

元始没有理他，他睁开眼，看着通天那难得眼泪哗哗的模样，抬起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小心的给人擦了擦。

通天握住那只手，感受着脸上轻柔又带着凉意的动作，一动不动，就那么跪在榻边，安安静静地任由他动作。

太清又翻过一页书，殿中又安静下来，元始仔细的给对方擦完眼泪，才开口问道：

“你怎么来了？”

通天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你吐血了，我能不来吗？”

元始看着他，“谁告诉你的？”

通天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嘟囔道：“没人告诉我，我自己算出来的。”

元始没有说话，通天又低下头，不吭声了。

太清再翻过一页书，淡淡道：“多宝偷偷传讯问南极，说他师尊想问二师伯的情况又不好意思开口。”

通天猛地转头，“大哥！”

太清没有看他，“你那点道行，能算出什么？”

通天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道行确实算不出二哥的事，是他自己感应到的，感应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心里一点一点地碎开。他不知道为什么能感应到，也许是因为他们是兄弟，也许是因为那串铃铛。

他没有说这些，只是低下头，抱着二哥的腰，把脸埋在被子里。

元始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通天的头，那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他这辈子都不曾对旁人展露过的温柔。

通天感受着脑袋上熟悉的触感，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他的肩膀又开始抖了，却没有任何声音，他不想让二哥听见。

通天在玉虚宫待了一天一夜，他给元始端药，给他喂蜜饯，给他掖被角，絮絮叨叨地说着碧游宫的事。

元始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拍拍他的脑袋，太清坐在旁边看书，翻过了一页又一页。

第二天一早，通天就要走了，他现在根本不敢离开太久，截教死了不少弟子，二哥这里也是，不管如何，能少一个是一个。他站在榻边，握着元始的手，舍不得松开。

“二哥，我会再来看你的。”

元始看着他，没有说话。

通天又道：“你好好吃药，好好养着，别老让大哥操心，大哥那人嘴上不说，说了可能话也不好听，但心里可惦记你了，他都不回八景宫了，就守着你……”

太清不翻书了，看着还在絮絮叨叨的人，直接道：“还不走？”

通天缩了缩脖子，虽然大哥的语气很平淡，但他却从这话里听出一股子威胁意味，好像自己再不走就要被揍了。

他不舍的松开元始的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他没有回头。

“二哥。”

“嗯。”

“你快点好起来。”

元始看着他站在门口的背影，那背影又高又直，像一棵正在成长的树，他轻声道：“好。”

通天大步走了出去，殿中又安静下来，太清熟练的翻过一页书，元始靠在榻上，再次闭上眼。

他手里还握着那串铃铛，轻轻晃了晃。

叮当，叮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