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首战闻仲（乌龙）
姜子牙回到丞相府时，天已经黑了。
他径直走进书房，点燃烛火，铺开地图，一站就是半个时辰，黄飞虎进来过两次，第一次端了茶，第二次送了饭，茶凉了，饭也没动。
“丞相，”黄飞虎第三次进来，站在姜子牙身后，轻声道，“明日一战，末将愿为先锋。”
姜子牙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头。
“闻仲叫的是我的名字，”他道，“明日他必定亲自出手，我不出去，西岐的士气就垮了。”
黄飞虎沉默了，他知道丞相说得对。
闻仲此来，冲的就是姜子牙，主帅对主帅，这是规矩，也代表着尊严，若姜子牙避而不战，西岐将士会怎么想？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会怎么想？
一旦军心不稳，也会影响后方。
可他也知道，丞相修道四十年，学的都是安邦治国之道，真正斗法的本事……实在说不上强。
“丞相，”他沉声道，“闻仲的雌雄双鞭，是金灵圣母所传，厉害非常。您……”
姜子牙终于转过身，看着他。
烛光下，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种平静。
“武成王，”他道，“我修道四十年，师尊教我的，不仅仅是法术，还有做人的担当。”
他顿了顿，轻声道：“明日这一战，我必须去，赢了最好，输了……你们再上。”
黄飞虎看着他的眼睛，无法再劝，他深深一揖，然后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丞相，您放心，您若败了，末将拼了这条命，也定要护您周全。”
姜子牙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窗外的月光，望着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土地。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西岐城外便响起了战鼓声。
闻仲的大军列阵以待，黑压压的一片，杀气腾腾。
阵前，闻仲骑着墨麒麟，手持雌雄双鞭，威风凛凛，邓忠策马上前，对着城楼高声叫阵：
“姜尚！闻太师在此，可敢出城一战！”
城楼上，姜子牙已经披挂整齐。
他穿着一身银色铠甲，外罩素白道袍，手提宝剑，四不像静静地立在他身侧，雪白的鬃毛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两军阵前，黄沙卷地，闻仲端坐墨麒麟之上，手提雌雄金鞭，四将分别列在身后，三十万朝歌军队士气如虹。
姜子牙乘着四不相，手中握着一柄青铜长剑，率众将出营列阵。
闻仲看着他，目光深沉。
“姜尚，你倒是敢出来。”
姜子牙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也有几分坦然。
“太师相召，姜尚岂敢不来？”
闻仲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好，那便动手吧。”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催动墨麒麟，挥舞雌雄双鞭，直取姜子牙。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举起长剑，迎了上去。
鞭剑相击，剑刃被震得嗡嗡作响，姜子牙还未念动真言，第二鞭就已经朝自己挥来，正中肩臂。
姜子牙顿时只觉得一股巨力朝自己撞来，浑身酸麻，手里的剑都差点脱手。
姜子牙看着眼前招式凌厉的人，奋力回击，可怜他修道四十年，斗法的本事本就不强，要不是四不像灵活，他早就在第一鞭挥来的时候就被打下去了。
闻仲气势汹汹，手上招式十分凌厉，他征战一生，鞭法早已出神入化，每一鞭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姜子牙节节后退。
后方哪吒急得直跺脚，恨不得立马上前帮忙，旁边黄天化也紧紧盯着战局。
前面战场上，只听“当”的一声巨响。
闻仲的雌鞭砸在青铜剑上，震得姜子牙虎口发麻，雄鞭紧随其后，一鞭砸在姜子牙肩头。
姜子牙闷哼一声，整个人从四不像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丞相/师叔！”
众人惊呼。
闻仲勒住墨麒麟，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姜子牙。
他没有再出手，只是沉声道：“姜尚，你输了。”
姜子牙挣扎着想爬起来，却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衣襟，他抬起头，看着闻仲，目光依旧平静。
“太师神勇……姜尚……甘拜下风。”
闻仲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人，倒是有几分骨气。
他正要说话，忽然两道身影从后方冲出，一道红光，一道青光，快如闪电。
哪吒踩着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直取闻仲，黄天化骑着他的玉麒麟，手持银锤，紧随其后。
闻仲眉头一皱，挥鞭迎上。
哪吒的枪快如闪电，黄天化的锤重如泰山，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竟将闻仲逼得后退了几步。
闻仲心中暗暗惊讶。
这两个孩子，不过十几岁年纪，竟有这般本事！
他不敢大意，雌雄双鞭上下翻飞，与哪吒黄天化混战。
三人你来我往，打得天昏地暗。
西岐军中，黄飞虎见儿子出战，哪里还忍得住，大喝一声，率军冲杀过去。
邓忠、辛环、张节、陶荣四将也催动兵马，迎头赶上。
霎时间两军混战，杀声震天。
战场上，姜子牙已经被杨戬救回阵中。
他靠在杨戬身上，脸色惨白，肩头的伤还在往外渗血，可他顾不得这些，只是紧紧盯着战局。
“杨戬……去帮你哪吒师弟……”
杨戬摇了摇头，十分坚定道：“师叔，您伤得不轻，弟子不能离开。”
姜子牙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痛打断，只能咬着牙，看着远处的混战。
哪吒和黄天化与闻仲已经斗了不知多少回合，不分胜负，但隐隐看出不占优势，闻仲毕竟是征战多年的老将，和他相比，哪吒和黄天化还是太过稚嫩。
闻仲越战越勇，双鞭舞得密不透风，哪吒的枪快，他却更快；黄天化的锤稳，他却更稳，两个少年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与他打成平手。
不过闻仲心中清楚，虽然他比两人战场经验丰富，但这样下去，他未必能赢。
他毕竟老迈，久战之下，难免会精力不济，可这两个孩子，体力充沛，越战越勇，打得越久他越不占优势，反正今日已经打败了姜子牙，西岐士气已失。
他当机立断，虚晃一鞭，拨马便走，邓忠等人见状，也纷纷收兵。
黄飞虎担心有诈，没有让军队再追，鸣金收兵。
姜子牙被抬回丞相府时，神志都有些不清，肩头的伤有些深，骨头都差点露了出来。
他没昏过去。
医官说这是好事，说明伤得不至于要命，可只有姜子牙自己知道，他没昏过去不是因为伤轻。
是因为……太痛了，痛的他想昏都昏不过去。
医官手忙脚乱地止血包扎，折腾了半个时辰，才勉强稳住伤势，下去熬药。
黄飞虎站在一旁，脸色铁青，黄天化陪在父亲身边，也是一脸凝重。
杨戬守在一旁，一言不发。
哪吒在屋子走来走去，姜子牙看着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晕过去。
走了七八圈，他忽然停了下来，“不对！”
众人全被他吸引过去，哪吒冲到床边，盯着姜子牙，问道：“师叔，你那个打神鞭呢？”
姜子牙看着他，没有反应过来。
哪吒继续道：“师叔你不是有打神鞭吗？我听师父说那东西可厉害了，专打八部正神的，你怎么没用啊？！”
这话一出，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是啊，打神鞭呢？他们这才想起这次交战丞相并没有用打神鞭，而是一柄青铜宝剑。
姜子牙对着哪吒那种满是不解的小脸，沉默片刻，才解释道：“打神鞭……只对榜上有名之人有用。”
哪吒愣住了。
姜子牙继续道：“封神榜上的名字是天道所定，只有榜上有名之人，封神榜才有作用，若是不在榜上……”
后面的话姜子牙没有说完，但大家已经明白了意思。
若是不在榜上，那打神鞭不过是根普通的鞭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