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两日闲
云霄没有说话。
她隐约知道师尊说的是什么。
九龙岛四圣。
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
他们都是截教弟子，虽然没有拜入门下，只是受过师尊的指点，可师尊从不在意这些，在他眼里，只要是截教弟子，都一样。
如今，他们没了。
云霄低下头，轻声道：“师尊，他们……是心甘情愿的。”
通天看着她。
云霄道：“王魔道友他们下山，是为了报恩，闻太师有恩于他们，他们不能不报，这是他们的道。”
“弟子虽然难过，却也替他们高兴。”
“他们走的时候，是堂堂正正，问心无愧的。”
通天听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云霄的肩。
“你这孩子，”他轻声道，“比他们强。”
云霄愣了愣，抬起头。
通天已经站起身，往殿里走去，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别告诉他们。”
云霄点了点头。
傍晚，太乙他们聚在院子里用饭。
说是用饭，其实就是各自拿出带来的东西，凑在一起吃，他们不是凡人，其实并不需要一日三餐，只不过是享受一下生活。
太乙真人特意下山去凡间带了一桌席面回来，，黄龙真人带了桂花糕，惧留孙带了灵果，普贤带了药酒……摆了满满一桌。
云霄也被拉着坐下。
太乙真人往她手里塞了一串糖葫芦，“云霄师妹尝尝，可好吃了！”
云霄看着那串红艳艳的东西，有些犹豫。
黄龙真人凑过来，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吃吧吃吧，好吃的。”
云霄咬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确实好吃。
太乙真人得意洋洋：“怎么样，不错吧？我师尊也说好吃。”
云霄点了点头，突然反应过来太乙说是谁，有些不敢相信。
她看了看手里的红果，实在想象不出来二师伯那样不染一尘的圣人吃这个东西的模样。
黄龙真人也接着递过来一块桂花糕，“这个也好吃，你也尝尝！”
云霄接过，咬了一口。
太乙真人又递过来一颗灵果，“这个也好！”
云霄：“……”
她手里被塞满了各种吃的，一时不知道该先吃哪个，这些师兄，可真是……太热情了。
听着周围这些阐教的师兄们闲聊笑闹，云霄低下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夜里，通天一个人坐在玉虚宫顶，他望着满天的星星，手里握着那串铃铛。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元始在他身边坐下，他难得穿戴整齐，通天愣了愣，转头看他。
“二哥？你怎么上来了？”
元始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星空。
通天看着他，忽然有些慌，“二哥，你身子还没好利落，别吹风……”
元始摇了摇头。
“无妨。”
通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通天忽然开口说：“二哥，我没事。”
元始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依旧是清冷的，温和的。
可那清冷之下，分明有一种让人心里发酸的东西。
通天低下头，轻声道：“我就是……有点闷。”
元始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了握通天的手，那只手很清瘦，凉凉的。
可通天握着，就觉得心里那股闷，好像散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元始，“二哥，你手怎么这么凉？”
元始没有说话。
通天把他的手握紧了些，用自己的手捂着。
“回去多穿点，”他嘟囔道，“别老让广成子操心。”
元始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柔和。
“好。”
第二日，通天和云霄就要回碧游宫了。
太乙他们都过来送行，太乙真人有些不舍，实在是师尊收了这么多徒弟，都是男的，难得来个脾气好的师妹，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了。
“云霄师妹，下次再来玩啊。”
黄龙真人点头：“对对对，我给你留桂花糕！”
云霄笑着点头。
玉鼎真人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文殊微微一笑，道：“一路顺风。”
燃灯道人站在最后，手里拿着那柄戒尺，目光在云霄身上停留片刻，道：“你不错。”
云霄愣了愣，连忙行礼：“多谢老师。”
殿内，通天拉着元始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
“二哥，你好好吃药，别老躺着不动，太阳好的时候出来走走，广成子要是敢偷懒不给你熬药，你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元始看着他，没有说话。
通天又道：“有时间的话我再来看你，那些东西记得用，别放着放着就忘了。”
元始点了点头。
通天终于说完了，松开他的手，转身往殿外走去，走到一半，他忽然回头。
“二哥！”
元始看着他。
通天咧嘴一笑。
“我没事。”
元始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通天转过身，向外走去，来到外面看到他们还在道别，开口嘱咐道：“你们如今回来，记得好好照顾你们师尊。”
众人皆道：“是。”
通天点点头，大步走上云头，云霄跟在身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师兄们还未离去，望着他们。
太乙真人挥着手，黄龙真人举着一块桂花糕晃来晃去。
她忽然觉得，这次来玉虚宫，真好。
云头上，通天和云霄并肩而立，碧游宫的方向，越来越近。
云霄忽然开口。
“师尊。”
通天“嗯”了一声。
云霄道：“阐教的师兄们，都很好。”
通天转过头，看着她。
云霄轻声道：“弟子以前总觉得，阐教和截教不一样，可这几日相处下来，弟子觉得……”
她顿了顿，道：“他们和咱们，是一样的。”
通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本来就是一样的。”他说。
云霄愣了愣。
通天望着前方，轻声道：
“都是修行的人，不过是领悟的道义不同罢了。”
云霄低下头，若有所思，云头继续往前飞去。
身后，玉虚宫越来越远。
可那些笑容，那些温暖，那些点点滴滴，都留在了人的心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