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比干邀请

比干也不再往下说，转而问起天文历法之事。姜子牙一一作答，比干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追问几句。

不知不觉，便聊到了掌灯时分。

下人进来掌灯，又添了新茶。

比干端起茶盏，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道：“姜大夫，你夜观天象，可看出什么了？”

姜子牙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丞相指的是？”

比干转过头，看着他，目光沉沉：“老夫虽然不懂观星，可老夫在朝中几十年，这朝堂上下的情况，还是看得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大王偏信佞臣，宠爱苏妃……已经许久不上朝了。”

姜子牙沉默。

他当然知道。

纣王自得了妲己之后，日渐沉迷酒色，朝政荒废。先是数月不上朝，后来干脆连奏章都不看了，全交给费仲尤浑那些人处理。百官劝谏，轻则斥责，重则下狱。梅伯被炮烙而死，杨任被剜目而亡，杜元铣也被枭首示众……

这朝歌城中，朝堂上下，已是人人自危。

“老夫劝过，”比干的声音更低了，“劝了一次又一次。可大王不听，陛下只听那妲己的。”

他苦笑一声：“老夫在朝中几十年，看着大王长大。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先帝在时，他勤勉好学，能征善战，先帝曾言“此子可继承大统”，我们都想着大王或许又是商汤的一代明主，可如今……如今……”

他说不下去了。

看着自己曾经看着长大的孩子一点点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他心里又痛心，又担忧。

姜子牙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年长的老人，心中五味杂陈。

比干今年已是八十几岁高龄，鬓发皆白，面容苍老，可那双眼睛，依旧是清明的、忠直的、一心为国的，他本是可以致仕养老的年纪，现在却还是要劝诫君王，终日繁忙，惴惴不安，没有一日空闲。

他曾是商朝的三朝元老，曾辅佐过两代君王，曾看着纣王从太子到登基，曾以为大商能千秋万代……

可如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走向末路。

姜子牙不敢看对面老人带着痛苦的眼睛，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能说什么？

说“丞相不必忧心，这都是天数”？

说“丞相莫要强求，商汤气数已尽”？

他说不出口，也不能说。

可他也无法像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臣子一样，说些空话来安慰这个一生为国为民的老人，那样实在是太残忍了。

他只能沉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