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元始问子牙

他有些担心。

虽然他深知担心也无用。

天数之下，谁也替不了谁。只是他心中还是希望这些徒弟可以好过一些。

最终他轻叹一声，垂下眼帘。

——

门外，广成子和太乙真人正在小声嘀咕。

“师尊今日怎么忽然问起子牙？”广成子皱眉。

太乙真人压低声音：“不知道啊。不过我跟师尊说子牙师弟那些倒霉事的时候，师尊好像……笑了，心情好了些。”

广成子一愣：“笑了？”

太乙真人点头：“笑了！虽然就一点点，但我看见了！”

广成子沉默片刻，道：“师尊今日气色不好，你少在他跟前闹腾。”

太乙真人委屈：“我哪有闹腾！我那是……那是给师尊解闷！”

广成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显然对他并不是那么放心。

太乙真人又道：“大师兄，你说师尊这是怎么了？前些日子还好好的，这几日怎么又……”

广成子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晚些时候，南极仙翁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说是选了不少天地至宝自己熬的，让师尊趁热喝。

元始看着那碗汤，感受到那热汤下徒弟的关心，没说话，拿起汤匙慢慢喝着。

南极仙翁在一旁坐着，絮絮叨叨：“师尊，这汤是弟子用灵芝炖的，最是温补。您得多喝些，这几日天凉了，您身子弱，可别受了寒……”

元始听着，也没打断他，只是喝着汤。

南极仙翁说了一会儿，忽然住了口。

他看了看师尊的脸色，轻声道：“师尊，您是不是……有心事？”

元始抬眸看他。

南极仙翁被那目光一看，顿时有些心虚，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弟子……弟子听太乙说您问了他子牙的近况，您是不是……想子牙师弟了？”

元始没说话。

南极仙翁更心虚了，怕惹得师尊更加担心师弟，连忙道：“弟子多嘴！弟子多嘴！”

他正要告退，却听师尊开口：

“无妨。”

听出他语气并没有生气的意味，南极仙翁偷偷松了一口气。

其实，在问起太乙真人的时候元始天尊就知道，他那徒弟，七十二岁娶了个六十八岁的悍妇，成日被撵出去挣钱，卖笊篱赔了，卖面也赔了，开命馆半年没开张……

但他心中却没有太多的担忧。

反而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情绪。

他想起当年收子牙为徒时，那孩子已经三十二岁了，笨是笨了些，可心性淳厚，勤勉踏实。修道四十年，虽未成正果，却也学了一身本事。

如今下山，虽波折不断，却总能逢凶化吉。

那马氏虽悍，却也是真心实意跟他过日子。

他命中该有这姻缘。

命中该有这波折。

命中该享这人间富贵。

这是天数。

也是……他的福气。

元始低下头，继续喝汤。

夜里，广成子照例来巡夜。

他走到寝殿门口，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里面没有动静。

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往里看去。

元始天尊已经睡着了，靠在软枕上，白发披散，眉眼舒展。月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衬得那面容愈发苍白。

可那苍白之中，似乎有一丝安宁，没有和前段时间那样就是休息了眉头也是皱着。

广成子看了一会儿，轻轻掩上门，退了出去。

廊下，太乙真人蹲在那儿，见他出来，小声问：“师尊睡了？”

广成子点头。

太乙真人道：“今日师尊问起子牙师弟，肯定是惦记他又不好意思说。”

广成子沉默片刻，道：“师尊惦记的，何止子牙一个。”

是啊，师尊惦记的，何止子牙一个。

他们每一个，师尊都惦记着。

只是师尊从不说。

他抬头望向夜空，轻声道：“师兄，你说，师尊什么时候能不那么累啊？”

广成子没有回答，谁让他也不知道呢。

但他还是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的，不说他们这些弟子，太清师伯和通天师叔也是十分关心师尊。有他们这些人在，一定会让师尊平平安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