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八景宫议事
通天一愣：“今日吃了？那怎么还……”
太清淡淡道：“今日吃了，那前几日呢？”
元始不说话了。
通天看看大哥，看看二哥，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眼圈一红，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太清叹了口气，松开元始的手腕，对玄都道：“去把上次炼的那炉固本丹拿来，让他带回去。”
玄都应声去了。
元始轻声道：“大兄，不必……”
太清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无奈：“你自己不珍惜，我替你珍惜。若是再有下次…要么我亲自去玉虚宫盯着你，要么你就在我这八景宫里什么时候身体好了，知道乖乖吃药了，再回去。”
元始身体一僵，垂眸，又不再说话。
通天在一旁站着，看看大哥，看看二哥，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长大了些。
大哥护着二哥，二哥护着他们，那谁来护着大哥呢？
没有人。
他们是圣人，本就不需要人护。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是能有人护着他们就好了。
要是老师能再多疼他们一些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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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都很快取来丹药，是一只青玉葫芦，比方才那只大些。
太清接过，亲自递给元始：“每日一粒，不可断。”
元始接过，轻声道：“多谢大兄。”
太清点点头，又对玄都道：“你送他们一程。”
玄都应了。
二清出了八景宫，云头之上，通天还要往玉虚宫送元始，被元始拦下：
“你回去吧，截教那边，早些传话。”
通天道：“二哥我先送你回去，那边给他们传话又不差这一时。”
元始摇头，还是拒绝：“我自己能回。”
通天还想再说，对上二哥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二哥看着温和，可若真拿定了主意，谁也拗不过。
“那……那你路上小心。”他道，“回去好好吃药，大哥那丹我见过，炼起来可费劲了，你别浪费。”
元始内心有些小别扭，明明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玉宸更加调皮，经常被大兄教训，现在反倒是他来念叨自己，真是……倒反天罡了。
然而不管内心如何别扭，元始只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通天临了还是不放心，又对玄都道：“玄都，你送二哥到玉虚宫门口，看着他进去。”
玄都在一边看着两个师叔的互动看得很开心，听到三师叔的吩咐笑着应了。
通天这才驾云往东海去了，一步三回头，直到那云头消失在视野里。
元始站在原地，忍下耳尖的温度，看着通天离去的方向，目光柔和。
玄都轻声道：“师叔，三师叔是真惦记您。”
元始没有接话，只是转身，往玉虚宫去。
玄都跟在身后，走了一段，忽然听到前面传来极轻的声音：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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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宫中，广成子早已等在宫门口。
见元始落下，他快步迎上去：“师尊！”
元始点点头，往宫里走。走了几步，忽然顿了顿，回头看向玄都：
“替我多谢你师尊。”
玄都行礼：“弟子一定带到。”
元始没再说什么，进了玉虚宫。
广成子跟在身后，小声问：“师尊，师伯那边……商议什么了？您脸色怎么又……”
“无事。”元始打断他，“把弟子们都叫来，为师有话要说。”
广成子一愣，随即应道：“是。”
他转身去传话，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师尊站在殿前，背对着他，望着天边的方向。
那背影，清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那背，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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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阐教众弟子齐聚玉虚正殿。
十二金仙到了十一个——只有玉鼎真人在闭关，实在叫不出来。南极仙翁站在最前面，后面是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惧留孙、太乙真人、灵宝大法师、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道行天尊。云中子也来了，站在一旁。姜子牙和申公豹在末座。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师尊为何突然召集。
广成子站在元始身侧，也是一脸凝重。
元始坐在上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今日老师相召，告知一事。”
众弟子屏息凝神。
“天地间将有一场大劫，名曰封神。”
“封神榜已立，三教弟子，皆在劫中。”
“凡下山入世者，皆有可能应劫上榜。上榜者……死后封神，入天庭为官。”
他说得很慢，很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众人耳中。
殿中一片死寂。
太乙真人忍不住开口：“师尊，那……那我们怎么办？”
元始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柔和。
“从今日起，各守洞府，不得下山。”
“人间之事，与尔等无关。”
“封神榜上有名人——这七个字，你们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为师……会尽力保全你们。”
最后这一句，他说得格外轻。
可众弟子都听见了。
太乙真人低下头，眼眶有些发酸。
广成子站在一旁，看着师尊苍白的侧脸，忽然想到：
师尊说“尽力保全”他们。
可谁来保全师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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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东海碧游宫。
通天教主也召集了截教众弟子。
与阐教的凝重不同，截教这边……热闹得很。
通天坐在上首，下面黑压压跪了一地。四大弟子在前，随侍七仙在后，再往后是赵公明、三霄娘娘、十天君……还有数不清的外门弟子，挤得殿里满满当当。
通天清了清嗓子，众人安静下来。
他把紫霄宫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道：
“都听清楚了？从今日起，各回各的洞府，谁也别下山！封神榜上有名人——这话我说在前头，谁要是敢下山，那就是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
多宝道人带头应道：“弟子谨遵师命！”
众人跟着应和：“弟子谨遵师命！”
通天满意地点点头，刚要再说两句，忽然听到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
“那要是……不下山，也能上榜呢？”
通天脸色一黑：“谁！谁说的！”
没人敢应。
通天瞪着眼睛扫了一圈，也没找出是谁，只好悻悻道：
“总之，都给我老实待着！谁敢下山，我亲自把他拎回来！”
截教众弟子齐齐应诺。
可通天心里，总有些不安。
他看向殿外，望向玉虚宫的方向。
二哥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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