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英魂永存
林渊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目光在“第七特别行动队”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合上文件。
“什么时候开始？”
“你什么时候能站起来？”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腿上钉着的钢板，然后抬头看向罗岳。
“现在。”
罗岳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很淡，但与他之前那种挂上去的温和笑意截然不同——这是一个老兵看到另一个老兵做出选择时，发自内心的认可。
“天策府的作风，你以后会习惯的。”他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把刀，放在林渊的病床边。
那是一把全新的唐横刀。刀鞘通体漆黑，由某种不知名的金属锻造而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道从鞘口延伸到鞘尾的紫色细线，细如发丝，在光线下微微流动。刀柄由深紫色的雷兽骨打磨而成，握在手中的触感温热而微麻，仿佛有电流在掌心轻轻跳动。
“这把刀叫‘惊蛰’。锻造它的宗师，和锻造紫电的是同一个人。他说，紫电是问路石，惊蛰才是归宿。这把刀的引雷阵纹比紫电复杂三倍，但它不主动引雷——它将你体内已有的雷属性元气增幅三倍，然后用最节省的方式释放出去。也就是说，这把刀不制造额外的负担，它只是把你本身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林渊拔出刀。刀身出鞘时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嗡鸣，刀刃上泛着一层淡紫色的寒光。他能感觉到，这把刀在出鞘的瞬间就与他体内的雷印产生了共振——不是紫电那种互相激发、愈演愈烈的共振，而是一种极为稳定的、如同心跳般的共鸣。
“惊蛰。”他默念着这个名字，还刀入鞘，“我收下了。”
罗岳站起身，拎起公文包，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渊，有件事我要提前告诉你。妖族那边，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虚空凝视者在撤退前最后做的事，不是搬运货舱——是把你额头那道雷印的影像完整地传回了妖族的最高层。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你在妖族的猎杀名单上的排位，可能比某些封侯境还靠前。”
“所以？”
“所以下一次你再遇到妖皇，就不是一对三了。是一对一，不死不休。”罗岳推开门，走出了病房。
林渊坐在床边，左手握紧惊蛰的刀鞘，刀鞘上的紫色细线在昏暗的病房里微微发光。
一个月后。京都，天策府总部。
天策府的总部并不在军部大楼里，而是独立建于京都北郊的一座山腹之中。整座基地嵌入山体内部，从外面看只是一片普通的岩壁，只有用特定的身份验证通过后，岩壁才会打开一条通往内部的通道。基地内部的空间大到令人咋舌——训练场、兵器库、研究室、医疗中心、生活区，所有设施一应俱全，而且所有设备都是整个人族最顶级的。
林渊站在天策府的地下训练场中央，手中握着惊蛰，刀锋朝下。他的对面站着三个人——王战举着一面天策府特制的“玄武重盾”，盾面由三层复合合金锻压而成，重量是之前那面合金重盾的两倍，但王战举着它就像举着一片羽毛。不动明王身的功法在罗岳的指导下进行了改良，明王虚影不再只是一个防御性的虚像，而是能够在战斗中以实化虚、化虚为盾的多态切换屏障。
叶均的身形在训练场的各个角落忽隐忽现。他的幻影步在天策府的训练体系中融入了短途空间闪烁的技巧——不是真正的瞬移，而是利用风元素在极短距离内制造视觉盲区。配合新打造的“风牙”双刺——刺刃由风属性妖核与记忆金属合成，刃身更轻更薄，但韧性提升了三倍——他的侧翼刺杀能力比一个月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陆铮靠在训练场边缘的墙上，苗刀横在膝上，似乎在闭目养神。但他左手手指压在刀柄上准备出刀的角度，表明他随时都在备战状态。沈渡的断臂处已经安装了一截天策府特制的基础义肢骨架，骨白色的金属外壳上雕刻着细密的神经接驳阵纹，虽然还无法完全替代真手，但持刀辅助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这五个人的气息，比一个月前更加凝练、更加深沉，也更加危险。
罗岳站在训练场二楼的观察室里，透过单面玻璃看着下方的五人。他身边站着一个比他年轻一些的男人，穿着天策府的标准制服，肩章上缀着两颗银星。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罗岳问。
“金身境的雷帝体能单杀帅级巅峰已经不奇怪了。但真正让我意外的，是他们的配合反应——五个人的同步率，三十五分。”年轻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战术数据终端。
“最高记录是多少？”
“三十八分。京都第一精锐小队‘破晓’，五个人全是神海境，在一起配合了整整六年。”
“他们配合了多久？”
“不到一个月。”
罗岳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转过身，走到窗边，伸手按下了一个按钮。训练场内的扬声器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场边亮起了一圈红色的警示灯。
“第七特别行动队，第一次实战任务下达。”
林渊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任务目标：海边要塞逐潮城。根据情报，无尽海族近期频繁袭扰逐潮城外围的三个前哨站，已有两支常规巡逻队失联。逐潮城守将请求天策府派遣特别行动队前往支援。你们的任务是——找出海族袭扰的真正目的，摸清它们的水下行动规律，并协助逐潮城守军摧毁海族在近海区域建立的临时据点。”
“海族。”王战咂了咂嘴，“从来没打过海族。”
“所以才让你们去。无尽海族和陆地上的妖族不同——它们不修妖气，修的是潮汐之力，战斗方式完全是另一套体系。你们之前在戈壁上积累的经验，有一半在海上不管用。这很可能是妖族整体计划的一环，我们必须彻底搞清楚它们在水下建立据点的目的所在。”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逐潮城的伤亡数字每多拖一天都继续增加，没有时间给你们准备了。装备和物资已经全部装船，具体的任务细节由逐潮城守将在现场向你们通报。”
林渊收刀入鞘，大步朝训练场出口走去。王战扛起玄武重盾紧跟其后，叶均的身影已经飘到了最前方，陆铮拍了拍沈渡的肩膀，两人并肩跟上。
五个人登上了运输机。舱门关闭的瞬间，林渊透过舷窗看了一眼外面。京都的天空灰蒙蒙的，但云层上方隐约有几缕阳光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斑。
他想起了第一次上战场时的天空。那时候他在裂风关的哨塔上磨刀，王战给他带了两个冷硬的饼子，叶均从栏杆上跳下来告诉他们实战编组的消息。那时候他们还是三个新兵，连将级妖兽都没杀过，却敢对着幽影督军的眼睛放话。
如今幽影督军已经成了过去。他们斩过帅级、逼退过妖王、硬撼过妖皇。死在这一路上的人很多，多到他来不及记住每一个名字。但他们还活着，而且还在继续向前。
运输机的引擎轰鸣声填满了整个机舱。林渊闭上眼睛，惊蛰横在膝上，刀鞘上的紫色细线在昏暗的舱灯下微微流动。
逐潮城。无尽海族。新的战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