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四目跟和尚的日常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四目面无表情，可攥酒杯的指节白得像骨头。

讲到林越用往生轮回符救陈友的时候，一休大师手里的筷子终于放下了，嘴唇动了好几次，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一休大师沉默了很久。饭凉了，他也不吃了。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段经。念完后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讲完了，桌子上一片安静。

一休大师站起来，走到林越面前，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念珠垂下来，在林越膝盖前晃了一下。

嘉乐和菁菁对视一眼，也跟着站起来。嘉乐的右手包着手帕，鞠躬的时候手没举起来，只用左手做了个道门的抱拳礼。菁菁蹲了个万福，蹲下去的时候头低得很深，辫子垂到了地上。

林越连忙站起来，“大师，你这是干什么？”

“这一拜，是替天下苍生谢的。你要是不方便受，就当是贫僧拜佛了。”

一休大师直起身，“你这样的人，注定不会只在一处停留。我们这座山太小了，将来你还会去更远的地方。但你记着，你走过的路，有一部分会落在我们心里。”

“大师，你这话说得比念经还像念经。”四目撇了撇嘴，但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一休大师没理他，把桌上那碟花生米推到林越面前。

“吃花生。菁菁炒的。”

“谢大师。”

菁菁坐下来，刚才趴得低，辫子甩到耳后，辫尾自然搭在锁骨上面。她用筷子夹了几颗花生米放林越碗里，下巴微微点了点。

嘉乐也坐回去，受伤的手放在桌下，受伤的手掌始终没抬上来，嘴角一直往上翘着。

他又看向菁菁。菁菁正低着头帮他重新缠手帕，帕角折了小半指。

四目喝完了杯中酒，酒杯在桌上轻轻顿了一下。“老秃驴，你那个早课还做不做了？”

“贫僧今天可能真做不了了。”

“那咱们说点别的。”

“说什么？”

一休大师笑眯眯地看向林越，“林越施主，你说的那个末影龙娘，她当真能变成巨龙，在天上飞？”

“嗯，能。”

“施主下次若有机会，能否给贫僧……”

“不能。”四目打断他，“你想都不要想。你要是敢往龙头上凑，我一掌拍死你。”

“贫僧只是问问。”

“你问问就是惦记上了。”

一休大师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几句，端起茶杯喝茶。

嘉乐在桌子底下碰了碰菁菁的胳膊，菁菁拨了下头发，没看他。

太阳爬到远处山顶上方的时候，饭桌上才安静下来。

一休大师裹了件外袍送他们出门，阳光洒在三个人身上，念珠和铜铃一起响。

“林越施主。”一休大师站在门口，双手合十，“有空常来，菁菁的菜随便吃。”

“谢大师。”

四目哼了一声，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快了一截。

林越慢慢跟上，影子落在石板路上，阳光光把他的钻石胸甲照得发蓝。院门关上了，风铃叮叮当当响了一阵，又渐渐安静。

第二天清晨，公鸡叫之前，林越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先是脚步声，然后是念经声，然后是敲木鱼声。三种声音混在一起，从隔壁院子传过来，穿透墙壁，穿过门窗，精准地灌进林越的耳朵里。

林越睁开眼，看了会儿天花板，坐起来。

后院，四目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他今天没穿道袍，穿了一身短打。手里拿着一块木板和一张黄纸，纸上画着一个简单的小人。

林越凑过去看，画工粗糙，头大身小，画的是谁看不出来，但小人脑袋上有一圈毛茸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