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人活着,图什么?
“师父,我想跟您说个事儿。”
“说。”
“周掌柜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林越看着九叔,
“他说,‘你师父有你这么个徒弟,是他的福气。’”
九叔没说话。
“我觉得他说得不对。”林越笑了笑,
“是我的福气。”
九叔低下头,拿起那块玉佩,在手里慢慢转了一圈。
“行了。”他说,
“别拍马屁了,去填坑。”
林越笑着出去了。
下午,师徒俩一起填坑。
林越挖出来的土堆在院子角落里,像一座小山。
九叔用铁锹一锹一锹地往回填,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锹土都拍实了才倒下一锹。
林越在旁边帮忙,填了半个时辰,地洞只剩半米深了。
“够了。”九叔说,
“剩下的留着,种棵花。”
“种花?”
“嗯。”九叔把铁锹靠在墙上,
“这个地方下面有东西,不能挖太深。留半米土,种棵桂花树,正好。”
林越觉得这主意不错。
义庄院子里有棵槐树,再种棵桂花树,秋天开花的时候满院子都是甜的。
“我去买树苗。”林越说。
“不急。”九叔拍了拍手上的土,
“先把今天的事办完。”
“还有什么事?”
九叔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转身回了屋。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递给林越。
“拿着。”
林越打开一看——里面是十两碎银子。
“这是?”
“你的零花钱。”九叔说,
“你来了这些天,没见你花过什么钱。但身上没钱不行。”
林越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缺钱”,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九叔说得对,他身上确实没钱——或者说,没有九叔世界的钱。
他之前花的碎银子是从义庄房间里翻出来的,那是九叔的。
“行,我收着。”
九叔点了点头,背着手走到槐树底下,坐下来。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光线从院子西边照过来,把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九叔坐在影子边缘,半边身子被太阳晒着,半边在阴凉里。
林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师父。”
“嗯。”
“那个许义,您说他眼睛毒。他会不会看出来咱们……”
“不会。”九叔说,
“他眼睛毒,但看不穿地底下的事。”
“那他要是问呢?”
“问就说不知道。”九叔的语气很平淡,
“本来就跟他没关系。”
林越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陈友呢?他要是回来,您跟他说吗?”
九叔沉默了一会儿。
“陈友……”他说,
“他是我师弟,但不是什么都得说。”
林越明白了。
九叔这个人,对谁都客气,但心里有一杆秤。谁近谁远,谁可信谁不可信,他分得很清。
“那任婷婷呢?”林越又问,
“她那天来送点心,是不是也……”
“你想多了。”九叔打断他,
“任婷婷就是来送点心的。任发这个人,礼数周到,教出来的女儿也懂礼数。”
“那她对我的好感度怎么是零呢?”
话一出口,林越就后悔了。
九叔转过头看着他,眉头皱了一下:“什么好感度?”
“没…没什么。”林越赶紧摆手,
“我说顺嘴了,我是说,她对我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看法。”
九叔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收回目光。
“你跟任婷婷,本来就不熟。她对你能有什么看法?”
“也是。”
林越长出了一口气。
好险。
差点把系统的事儿说漏嘴。
他靠在槐树上,看着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谁把颜料泼上去了。
“师父。”
“又怎么了?”
“您说…人这一辈子,图个什么呢?”
九叔没回答。
林越以为他没听见,正要再问,九叔开口了。
“图个心安。”
“心安?”
“嗯。”九叔说,
“活着的时候心安,死了的时候也心安。中间那些钱啊、名啊、利啊,都是过眼云烟。”
林越想了想,觉得九叔说得对,但又觉得不全对。
钱不是过眼云烟。
钱能买鱼,能买布,能让九叔不用穿磨破袖口的道袍。
这些东西不是云烟,是实实在在的。
但他没说出来。
有些话,放在心里就行。
晚上,林越躺在床上,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周掌柜给了五百两定银,剩下的两千五百两等玉佩出手了再付。
九叔给了他十两零花钱。
地坑填了大半,剩半米要种桂花树。
九叔说了“心安”两个字。
他翻了个身,从背包里拿出那颗珍珠。
九叔给的那颗,花生米大小,粉白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把珍珠举到眼前,转了转。
“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在《我的世界》里能换多少氪金点。”
想了想,没试。
九叔给的,留着。
他把珍珠收好,闭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先把桂花树种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