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钱庄逼宫
周掌柜瞳孔骤缩。"算尽天下"——江南沈家暗桩,京城钱庄界的幽灵,从不失信。
"您是……"
"本妃是沈家的女儿。"她将铜钱放入他掌心,"沈家规矩,'算账不算人'。配合本妃,保您钱庄十年太平。不配合——"她目光落在窗外打手身上,"本妃的嫁妆清单里有二十三家钱庄借贷记录,您猜猜,多少笔'不干净'?"
周掌柜脸色变了又变,终于跪地:"小人全凭王妃娘娘吩咐。"
午时,御赐之物运回王府。十二口箱子贴着"王妃私封",在侧门卸下。
"紫金珊瑚树一对,估值八万两;翡翠如意一双,估值五万两……"陈算瘸着腿穿梭,算盘噼啪响,"十二万两赎回,总值三十一万两。净赚十六万两。"
"十六万两,"沈知微轻声重复,"够买萧景珩三条命。"
她没有入库房——库房是"待清点财产",入了便出不来。箱子堆在她院子里,贴着私人封条,像一座用账本垒起的城池。
"陈算,准备明日的事。二十个护院、八个账房、四个讼师,全部到位。"
申时,萧景珩归来,春风满面。沈知微捧着碧螺春,姿态恭顺。
"王爷,钱庄之事已交涉妥当。御赐之物已赎回运回王府,钱庄答应三日内不追债。"
"你赎回了?"
"是。以王爷的'授权书',以臣妾的'王妃身份'。"她垂眸,"臣妾想着王府体面要紧,所以擅作主张,将御赐之物运回了臣妾院子,待和离后——"
"待和离后?"
"待和离后,臣妾自会'归还'王府。"她微笑,天真如少女,"臣妾只是暂为'保管'。"
萧景珩看着她,疑虑像墨滴入清水。他想起昨日她"勉强"答应、"犹豫"再三,像被逼入绝境的兔子。现在这兔子竟主动将御赐之物"运回"院子。
"知微,你果然……识大体。"
"臣妾只是算得清自己的账。"她垂眸,任由他手指划过珍珠簪。
萧景珩起身拂袖离去,要去试明日喜服——她嫁妆银子买的,他不会记得。
沈知微取出凤袍金箔,在烛光下转了转。"萧景珩,你明日要穿的红袍,也是我嫁妆里的银子买的。我让你穿,但我要在你拜堂的时候——把它扒下来。"
戌时,陈算来报:"京兆尹府备案文书已贴于库房大门。护院、账房、讼师,明日卯时从侧门'送入贺礼'混入。"
沈知微在灯下核对赎回清单。窗外脚步声,她迅速塞入妆奁底层。陈算站在门口,一身夜行衣。
"小姐,明日当真要在婚礼上当众……"
"当众念账本?当众拆穿王府亏空?当众让萧景珩穿着我买的红袍,拜一场没有聘礼的堂?"她顿了顿,"十二岁那年,爹从火场扒出账本时说:'烧掉的房子可以重建,烧掉的账本才是真的完了。'明日,我要让萧景珩看看——什么叫'烧不掉的账本'。"
窗外子时更鼓敲响。她和衣躺下,将真账本贴身藏好。
她在等。等明日。等那场亲手点燃的——账本之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