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后召见
倒计时第2天,婚礼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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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是被銮铃声惊醒的。
窗外墨色,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五更了,距离朝堂开启,只剩两个时辰。她亵衣夹层里的真账本硌着心口——两天,只剩两天。
"小姐!宫里来人了!太后懿旨,召您即刻入宫'叙话'!"碧桃声音发颤,"来的是赵嬷嬷!还有京兆尹府的差役!"
沈知微坐起身,指尖触到枕下的凤袍金箔——那是昨日从鞋底取下的,萧太后"赠"她的"临别礼物"。她知道,真正的对手来了。萧太后不是王府的主人,她是天下的女主人。镇北王府的体面是她给的,萧景珩的爵位是她保的,就连林婉清这门亲事,也是她一手撮合。
入宫,意味着离开王府。离开王府,意味着她精心布局的"搬家计划"可能功亏一篑。
"碧桃,掌灯。请陈算先生来。备一份'礼单册子',要最厚的。"
"礼单册子?"
"备礼单。"沈知微起身,将珍珠簪插入鬓间,"太后召见,本妃不能空手。'礼单'越厚,太后越放心——以为本妃只是个会送礼的商贾女。"
她从妆奁底层取出最后一批私房地契,混入"礼单册子"夹页中。
"去传话——第一,命心腹账房以'王妃入宫,需备礼单'为由,将这批册子运出王府;第二,命江南护院首领今夜子时,无论本妃是否回府,按计划封库房;第三——"她将真账本贴身藏入特制亵衣夹层,"本妃若子时未归,陈算先生代为主持明日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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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皇宫。
沈知微跪在佛堂外,青砖地的凉意透过膝上锦垫,像一道冰冷的算式。她等了整整一个时辰,听着佛堂内木鱼声,一声一声,像算珠归零。
"沈氏,进来吧。"
声音从珠帘后传来,温柔如慈母唤儿。沈知微起身,整衣,入佛堂。萧太后坐在蒲团上,一身素衣,手持佛珠,面容慈祥如邻家老妇。但沈知微知道,这慈祥背后,是十五年的垂帘听政,是半个朝堂的萧氏门生,是无数政敌的尸骨。
"知微啊,"萧太后微笑,招手让她近前,"来,坐哀家身边。"
沈知微跪地,没有坐:"臣妾不敢。太后娘娘面前,臣妾跪着便好。"
"跪着?"萧太后笑了,佛珠在指间转动,"你明日便不是王妃了,还跪什么?起来,让哀家好好看看——景珩不要的女人,长什么样。"
沈知微起身,垂眸,任由太后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算珠在账本上滚动。
"模样倒清秀,"萧太后点头,"可惜,商贾出身。哀家当年就不赞成这门亲事,景珩非要娶。说你会算账,能管家。现在呢?算来算去,把王府算空了,把自己也算成了弃妇。"
她顿了顿,将佛珠放在案上,端起一盏茶:"知微啊,哀家抄了半辈子经,最信因果。你拿走的,终究要还。你不还,你爹还,你娘还,你沈家三代人还。"
茶盏递到沈知微面前,热气氤氲,像一层迷雾。沈知微看着那盏茶,知道喝与不喝,都是死局——喝了,是"受太后恩典",意味着她承认"有罪";不喝,是"抗旨不尊",意味着她"心怀怨恨"。
她没有接。
"太后娘娘说得是,"她跪在地上,背脊挺直,声音清亮如算珠碰撞,"臣妾也正想请教——臣妾的嫁妆,被王府挪用八十万两,这笔因果,该谁还?"
萧太后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这个商贾女竟敢在她面前"算账"。十五年来,满朝文武在她面前战战兢兢,连先帝遗孤静王都被她软禁深宫。现在,一个"即将被休的弃妇",竟敢在佛堂里,跟她算"因果"。
"八十万两?"萧太后很快恢复笑容,将茶盏放回案上,"知微,你可有证据?"
"有。"沈知微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那是她提前誊抄的账本摘要,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三年亏空,八十万两,臣妾嫁妆填补六十万,御赐之物抵押二十万。太后娘娘若不信,臣妾明日婚礼,当着全城权贵的面,一笔一笔念清楚。"
她顿了顿,抬眸,目光与萧太后相接,像算珠与算珠碰撞。
"太后娘娘觉得,这因果——好听吗?"
佛堂内死寂。木鱼声停了,佛珠不转了,只有烛火在风里摇晃,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