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墨渊问心（二）
剑落。
断水！
两招剑式，在他手中交替施展。
一开始还很生涩，两招之间有明显的中断。
但随着不断练习，中断的时间越来越短。
"还不够……"
林昊天皱眉。
两招之间的衔接，还是太生硬了。
"如果是断山之后直接接断水，中间不停顿呢？"
他尝试着让两招无缝衔接。
剑落的同时，剑锋横扫。
刚猛之中带着灵巧，灵巧之中藏着刚猛。
"有点意思了。"
林昊天眼睛一亮。
他继续练习，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
林昊天停了下来，浑身大汗。
他的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
"试试效果。"
他握紧墨渊剑，深吸一口气。
然后——
出剑！
断山！
断水！
两招剑式在瞬间融合，一气呵成！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
剑气比之前任何一剑都要强！
"好！"
林昊天兴奋地握拳。
他做到了！
天剑九式的前两式，成功融合！
"但还不够……"
他看向自己的手臂。
刚才那一剑，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连续性，还是不够。"
叶清霜说得对。
他现在只能勉强融合两招，还做不到连续施展。
"再来！"
林昊天强撑着酸痛的身体，继续练习。
夜幕降临。
林昊天躺在练武场上，大口喘着气。
他真的动不了了。
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累死了……"
他看着头顶的星空，脑袋一片空白。
这一天，他练了不知道多少遍。
手臂酸了，腿软了，连丹田都有些空虚。
但他的收获也是实打实的。
天剑九式的前两式，他已经能做到瞬间融合了。
虽然还不能连续施展，但比之前强了太多。
"如果能再加上断魂……"
林昊天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但他摇了摇头。
断魂是杀招，讲究的是诡异和致命。
如果要融合三式，不是现在能做到的。
"一步一步来。"
他闭上眼睛，运转太古无敌经，恢复体力。
"林师弟！"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林昊天睁开眼睛。
孙浩从练武场入口跑了过来，一脸焦急。
"怎么了？"
"出事了！"
孙浩喘着粗气，"刚才有人来找你！"
"谁？"
"血煞宗的人！"
林昊天一下子坐了起来。
"血煞宗？他们来干什么？"
"说是来下战书的！"
孙浩说，"他们点名要你明天去宗门外的擂台一战！"
"明天？"
林昊天皱眉。
明天是大比前一天。
血煞宗选择这个时候挑战他，摆明了是想在大比前削弱他的实力。
"他们派了什么人来？"
"一个叫血厉的，通灵境初期巅峰。"
孙浩说，"据说是血煞宗这一代的天才弟子之一。"
"通灵境初期巅峰……"
林昊天眯起眼睛。
比他高一个小境界。
刚好在允许的范围内。
"还有别的要求吗？"
"有。"
孙浩说，"他们要求这场比试，生死不论。"
"生死不论？"
林昊天冷笑一声。
这帮家伙，还真是不死心。
"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敢应。"
孙浩说，"我说要等你回来再决定。"
"那帮人走了没有？"
"没有。他们在外面等着呢。"
"等着？"
林昊天站起身来。
"走，去看看。"
天剑宗山门外。
三个身穿血红色长袍的年轻人站在擂台下。
为首的是一个瘦削男子，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这就是天剑宗？"
他扫视着四周的景色，眼中满是不屑。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血厉师兄，别大意。"
旁边一个同伴说道，"听说天剑宗有几个厉害的角色。"
"厉害？"
血厉冷笑，"再厉害，能有我们血煞宗的功法强？"
"血煞宗天下第一，谁敢不服？"
"……"
他的同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天剑宗山门方向传来脚步声。
林昊天走了出来。
孙浩跟在他身后，一脸紧张。
"是他吗？"
血厉看着走过来的林昊天，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么年轻？"
"还是个毛头小子嘛。"
林昊天没有理他。
他走到擂台前，站定。
"你就是血煞宗的人？"
"不错。"
血厉上前一步，"在下血厉，血煞宗内门弟子。"
"听说你是天剑宗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
"所以特来领教。"
林昊天看着他。
"生死不论？"
"对。"
血厉说，"怎么，怕了？"
"怕？"
林昊天嗤笑一声，"我只是确认一下。"
"万一失手把你打死了，别怪我没提醒。"
"……"
血厉脸色一沉。
"小子，你很狂啊。"
"跟你学的。"
林昊天淡淡道，"你们血煞宗不是最喜欢欺负人吗？"
"今天让你们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找死！"
血厉眼中闪过杀意。
他大手一挥，一道血红色的剑气朝林昊天激射而来。
林昊天没有躲闪。
他抬起墨渊剑，轻轻一挥。
叮——
剑气被他轻易挡下。
"就这？"
林昊天冷笑。
"血煞宗的天才，就这点本事？"
"你——！"
血厉大怒。
他抽出腰间的血刀，朝林昊天扑去。
"血刀九式！"
刀光如血，杀气腾腾。
林昊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太慢了。"
他侧身避开刀锋，顺手一剑。
剑光一闪。
血厉惨叫一声，胸口多了一道血痕。
"第一剑。"
林昊天淡淡道。
"什么？"
血厉捂着胸口，满脸不可置信。
"这是第一剑。"
林昊天说，"还有两剑。"
"我劝你认输，不然下一剑就不是皮外伤那么简单了。"
"你——！"
血厉气得浑身发抖。
他堂堂血煞宗天才弟子，竟然被一个通灵境初期的新人如此轻视！
"我杀了你！"
他疯狂地挥舞血刀，朝林昊天砍去。
林昊天摇了摇头。
"不识好歹。"
他动了。
剑起。
断山！
断水！
两招剑式在瞬间融合，一道凌厉的剑气激射而出。
血厉瞳孔一缩。
他想躲，但根本来不及。
剑气太快了！
"啊——！"
血厉被剑气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捂着胸口，口吐鲜血。
"第二剑。"
林昊天收剑而立。
"还打吗？"
血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那一剑，废了他的丹田。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废物。"
林昊天淡淡道。
他转身朝孙浩走去。
"走了，回去睡觉。"
"……"
孙浩目瞪口呆。
他看了看地上的血厉，又看了看林昊天的背影。
这就……赢了？
通灵境初期巅峰的血厉，就这么被秒了？
"林师弟！"
他追上去，"你太强了吧！"
"一般般。"
林昊天说，"只是用了点小技巧。"
"小技巧？"
"天剑九式的前两式融合。"
林昊天说，"叶师姐教的。"
"叶师姐……"
孙浩咽了口唾沫。
那个通灵境巅峰的冰山美人，居然亲自指点林昊天？
"林师弟，你跟叶师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没什么关系。"
林昊天说，"就是普通的师姐弟。"
"真的？"
"真的。"
"那她怎么对你这么好？"
"……"
林昊天沉默了一会儿。
"我怎么知道。"
他加快脚步，"别问了，回去吧。"
"等等我！"
孙浩追上去。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擂台上，血厉的两个同伴面面相觑。
"血厉师兄……废了？"
"……"
"怎么办？"
"回去禀报。"
"这件事，没完！"
回到住处。
林昊天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的战斗。
说实话，他赢得有点轻松。
血厉虽然是通灵境初期巅峰，但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是我变强了，还是他太弱了？"
林昊天自问。
答案是两者都有。
他变强了是事实。
但血厉确实也不强。
血煞宗功法虽然诡异，但根基不稳，跟天剑宗的剑法比起来差远了。
"如果来的是通灵境中期……"
林昊天皱眉。
那种级别的对手，他就得认真对待了。
"还有一天。"
他闭上眼睛。
明天叶清霜要来检验他。
然后后天就是宗门大比。
血煞宗肯定会派更强的弟子来。
通灵境巅峰，甚至是元丹境。
"不管了，先睡。"
林昊天翻了个身，很快沉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
林昊天早早地来到练武场。
他发现自己不是第一个到的。
叶清霜已经站在那里了。
一袭白衣，背对着他。
"叶师姐。"
"来了？"
叶清霜转过身，看着他。
"听说昨晚你赢了？"
"消息传得挺快。"
林昊天说，"小胜一场，不值一提。"
"血厉是通灵境初期巅峰，你一个初期能赢他，说明你的实力已经接近中期了。"
叶清霜说，"进步很快。"
"是师姐教得好。"
"少拍马屁。"
叶清霜嘴角微微上扬，"让我看看你的天剑融合。"
"好。"
林昊天点头，抽出墨渊剑。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
然后——
出剑！
断山！
断水！
两招剑式在瞬间融合，一道凌厉的剑气激射而出。
剑气击中远处的石靶，石靶瞬间炸裂。
"不错。"
叶清霜点了点头。
"融合得很流畅，威力也不错。"
"但还有进步空间。"
"哪里？"
"连续性。"
叶清霜说，"你现在只能融合两招，而且只能发一次。"
"实战中，敌人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
"你需要把三式都融合起来，做到连续施展。"
"三式融合……"
林昊天皱眉。
这比两式融合难多了。
"有办法吗？"
"办法只有一个。"
叶清霜说，"练。"
"疯狂地练。"
"练到你的身体记住这个感觉，不用脑子想也能施展出来。"
"……"
林昊天苦笑。
说白了就是肌肉记忆。
"我知道了。"
他握紧墨渊剑，"我再练。"
"等等。"
叶清霜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后天的大比……"
叶清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血煞宗不会派弱者来。"
"我知道。"
林昊天说，"通灵境巅峰，甚至元丹境。"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林昊天老实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
叶清霜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实在打不过，就认输。"
"命比面子重要。"
"我知道。"
林昊天说，"但我不会认输。"
"为什么？"
"因为没有退路。"
林昊天说，"如果我认输，天剑宗就会被人看扁。"
"血煞宗会更加嚣张。"
"所以我不能输。"
"哪怕死，也不能输。"
叶清霜看着他。
"你这个人……"
她叹了口气，"真是个傻子。"
"傻子才能成大事。"
林昊天笑了笑。
"好了，别废话了。"
他转身走向练武场中央。
"我继续练了。"
"师姐要是有空，就再指点我两招。"
"……"
叶清霜摇了摇头。
但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好。"
她说。
"我来陪你练。"
大比前一天。
林昊天继续在练武场上修炼。
天剑九式的三式融合，他已经有了眉目。
但还差那么一点点。
"该死……"
他擦了一把汗，看着手中的墨渊剑。
三式融合，关键在于转换。
从断山转换到断水，从断水转换到断魂。
每一次转换，都要有完美的衔接。
但他做不到。
"转换的时候，总会有一瞬间的停顿。"
他喃喃自语。
那一瞬间的停顿，就是破绽。
如果敌人抓住这个破绽，他就会输。
"怎么办……"
"心不静。"
叶清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昊天转头。
"什么？"
"你的心不静。"
叶清霜说，"你太急了，急着想融合三式，急着想变强。"
"这种心态，会影响你的判断。"
"我知道……"
林昊天苦笑，"但我没办法不急。"
"明天就是大比了。"
"我知道。"
叶清霜走到他身边。
"所以我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别想太多。"
叶清霜说，"明天的战斗，你不需要赢。"
"你只需要——活着。"
"活着？"
"对。"
叶清霜说，"血煞宗想在大比上杀你，这是明摆着的事。"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你踩在脚下。"
"如果你打不过，就认输。"
"认输不丢人。"
"活着才有机会翻盘。"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林昊天沉默了。
她说的有道理。
但他做不到。
"叶师姐……"
"嗯？"
"我不想认输。"
林昊天说得很认真。
"哪怕死，也不想认输。"
"……"
叶清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为什么？"
"因为……"
林昊天想了想。
"因为我不服。"
"不服？"
"对。"
林昊天说，"这个世界不公平。"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人害成这样。"
"我明明很努力地修炼，却还是被人看不起。"
"我不服。"
"所以我不想认输。"
"哪怕死，也要站着死。"
"……"
叶清霜沉默了。
良久，她开口。
"你这个人……"
"真是个倔驴。"
"……"
林昊天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啊，我确实挺倔的。"
"从小就这样。"
"改不了。"
叶清霜叹了口气。
"好吧。"
她说，"既然你不想认输，那我就再教你一招。"
"什么招？"
"保命招。"
叶清霜说，"如果明天你真的打不过，就用这招。"
"它能帮你争取逃跑的时间。"
"保命招……"
林昊天眼睛一亮。
"学！"
"好。"
叶清霜抽出长剑。
"看好了。"
她手腕一抖，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这一招叫'剑走偏锋'。"
"专门用来逃命的。"
"当敌人以为你要进攻的时候，你却突然改变方向，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逃走。"
"能打乱敌人的节奏，为自己争取时间。"
"这么神奇？"
"就这么神奇。"
叶清霜说，"来，你试试。"
林昊天接过长剑，按照她教的方法，尝试施展剑走偏锋。
一开始，他的动作很生硬。
但随着不断练习，渐渐有了感觉。
"不错。"
叶清霜说，"你有剑道天赋，学得很快。"
"这一招不需要太多练习，记住要领就行。"
"关键时刻能救命。"
"多谢叶师姐。"
林昊天由衷地说。
"不用谢。"
叶清霜说，"我帮你，是因为……"
她顿了顿。
"是因为我觉得你有潜力。"
"你将来一定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我只是提前投资而已。"
"……"
林昊天看着她。
他没有追问。
有些事，不需要问。
"叶师姐。"
"嗯？"
"不管你帮我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林昊天认真地说。
"我都记住了。"
"这份恩情，我会还的。"
叶清霜愣了一下。
她转过身，背对着林昊天。
"随便你。"
她轻声说。
"反正你还不起。"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练武场边缘。
林昊天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还不起吗？"
他喃喃自语。
"那就慢慢还。"
"一辈子那么长，总有机会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