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军区神医,首长跪着求我救人
“够了。”首长打断他,眼泪掉下来了,“七成够了。打仗的时候,有三成把握就要冲。七成,太够了。”
他松开林锋的手,躺回去,深吸一口气:“做。”
林锋没浪费时间。他洗了手,从沈清雪手里接过手术器械包。沈清雪的手很稳,但林锋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紧张?”他问。
“没有。”
“骗人。你的手在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手缩回去,耳根红了。
“帮我打下手。”林锋说,“按我说的做就行。”
手术开始了。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监护仪的滴滴声。林锋的手很稳,稳到不像一个二十五岁的人。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刀都像是在测量什么。刀尖划过皮肤,血涌出来,沈清雪立刻用纱布压住。
“吸引器。”
“止血钳。”
“镊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沈清雪递器械的动作也越来越顺,从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流畅。
刘建国站在旁边,看着林锋的手,脸色越来越复杂。
这个年轻人的手法,不像一个二十五岁的毛头小子。像他导师——那个做了四十年神经外科手术的老专家,手就是这个样子:稳、准、不急不躁。
碎片露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比片子上的还深。嵌在脊髓和椎管之间,周围全是神经,像一颗埋在雷区里的地雷。
林锋的手停了一下。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沈清雪立刻拿纱布帮他擦掉。
她的手碰到他额头的时候,停了一瞬。她的手指很凉,带着消毒水的味道,轻轻擦过他眉骨上方的汗珠。林锋的视线没从手术视野上移开,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能行吗?”她小声问。
“能。”
刀尖碰到了碎片。轻轻一挑,碎片从椎管里弹出来,落在纱布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出来了。”林锋的声音很平静。
监护仪的滴滴声突然变快了。
“血压在掉!”沈清雪的声音紧张起来。
“正常。脊髓受压太久,突然解除压力,血压会波动。”林锋的手没停,“给他推一支多巴胺。”
沈清雪愣了一下,但没再问,转身去配药。药推进去之后,监护仪的滴滴声慢慢恢复了正常。
缝合、包扎、固定。林锋把最后一针缝好,打了个结,把剪刀放下。
“好了。”
手术做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病房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器械碰撞的声音和监护仪的滴滴声。
林锋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垃圾桶。他的衬衫后背湿透了,额头上全是汗。沈清雪递过一条毛巾。
“擦擦汗。”她说。
林锋伸手去接,手指碰到她的手指。
她的手很凉。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停了一秒,然后猛地缩回去,毛巾掉在半空中,被林锋另一只手接住了。
沈清雪的耳根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脖子。她别过头,假装在检查首长的伤口。
“谢谢。”他说。
她没回话,但耳根更红了。
首长被推回病房的时候,麻醉还没醒。刘建国站在走廊里,看着林锋,沉默了很久。
“你在哪学的?”他终于开口。
“小时候村里有个老中医,教过我一些。后来自己又看了很多西医的书。”
刘建国看着他,没再问。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说的不是真话。医书能教你怎么做手术,但教不了你在碎片挑出来的那一瞬间怎么稳住手。
但他不打算追问了。这个年轻人救了首长的命,这就够了。
林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沈清雪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你不问我在哪学的?”他先开口。
“问了你会说吗?”
“不会。”
“那我就不问了。”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耳根还有一点红,在阳光下看得更清楚了。
“以后,我叫你清雪吧。”
她的耳根又红了。
“随你。”她的声音很小。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士兵冲过来,军装上有泥有血。
“报告!”他的声音又急又尖,“边境发生武装冲突,三名重伤员,危在旦夕!最近的医院要两个小时,来不及了!”
沈清雪的脸色瞬间变了:“我去准备手术室。”
“来不及了。”林锋拦住她,“伤员在哪?我直接去。”
他转过头,看了沈清雪一眼:“带上急救箱,跟我走。”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转身去拿急救箱。
林锋已经拉开了吉普车的车门,跳上驾驶座。
“上车。”他说。
她抱着急救箱跑过来,上了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很沉,引擎轰鸣。
“你——你真的行吗?三台外伤,连轴转——”
“行。”林锋踩下油门,吉普车冲出了军区大院。
沈清雪转头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目光盯着前方的路,下颌线绷得很紧,手握着方向盘,稳得像握手术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车窗外,2002年的省城在阳光下飞速后退。路边的音像店放着周杰伦的《半岛铁盒》,旋律被发动机的轰鸣声盖过。
她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安全带,脑子里乱糟糟的。
刚才在病房里,他说“以后我叫你清雪”的时候,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跳加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耳根发红。她只知道,这个男人跟所有她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他明明只有二十五岁,明明没有执业医师证,明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可他在手术台上的样子,像做了几万次手术的老专家。他说话的样子,像什么都不怕。他看着她的样子,像她是一件值得认真对待的东西。
她的手指在安全带上又攥紧了一瞬。
“林锋。”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嗯?”
“你刚才说,以后叫你清雪?”
“嗯。”
“那……”她顿了一下,耳根又开始发烫了,“我叫你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微微翘着。
“叫锋哥。”他说。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红到脸颊,从脸颊红到脖子。
“谁要叫你锋哥!”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他没再说话,但嘴角翘得更高了。
沈清雪别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很轻,轻到几乎被发动机的声音盖住。
“……锋哥。”
林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然后油门踩得更深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