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天还能打你的车吗

她眼泪忽然掉下来。

“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有病。”

我看着她。

“他们是谁？”

她闭嘴。

我没有追问。

只是说：“那就当你低血糖。”

她看着我。

我说：“你不用告诉任何人你昨天想去哪里。”

“医生问什么，你说头晕、心慌、没吃饭。”

她眼泪掉得更厉害。

“你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

“为什么不问我昨天到底怎么了？”

我沉默了两秒。

“因为你现在不是讲故事的时候。”

“你现在是要先别倒下。”

这句话说完，她终于哭出声。

不是昨晚那种压着哭。

是突然绷不住，整个人缩在副驾驶里，肩膀一下一下发抖。

我没有劝。

也没有递纸到她手里。

只是把纸巾放在她能拿到的位置。

几分钟后，她呼吸慢下来。

系统提示：【急性风险下降。】

【建议：就医确认。】

我没有再问她愿不愿意。

只是说：“医院到了。”

“你能自己走吗？”

她点头。

下车时，她脚步还是虚。

我想扶她。

但手停住，先问：“需要扶吗？”

她看了我一眼。

这次没有硬撑。

“需要。”

我扶着她往急诊入口走。

我的腰疼得厉害。

每走一步，腰后都像被钉子顶一下。

可医院就在前面。

这几步，我能走。

急诊护士看见她脸色不对，很快安排测血糖、血压。

血糖偏低。

心率偏快。

医生问了几句，又看了我一眼。

“家属？”

我还没说话，周晚晴先开口。

“司机。”

医生愣了一下。

“司机？”

她点头。

“嗯。”

医生没多问，只让她先坐着观察，补糖水。

我站在旁边，扶着墙。

腰疼到有点冒冷汗。

周晚晴看见了。

“你坐。”

“不用。”

“陈师傅。”

她声音还有点哑。

“你现在脸比我还白。”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我找了张椅子坐下。

坐下那一刻，腰后猛地一沉。

我差点没忍住骂出声。

系统提示这时候才弹出来：【急救引导完成。】

【任务进度：周晚晴节点稳定。】

【奖励：急救lv.1解锁。】

【腰椎自愈进度+1%。】

【当前进度：1%。】

一股很轻的暖意从腰后散开。

不是神迹。

没有让我立刻站起来跑八百米。

只是那根钉子像被人轻轻拔出来了一点。

疼还在。

但从“锋利”变成了“钝”。

我靠在椅背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周晚晴捧着一次性纸杯，小口喝着糖水。

她看着我。

“你刚才是不是也快晕了？”

“没有。”

她挑了下眉。

我改口：“差一点。”

她低头笑了一下。

“你终于说实话了。”

我没接。

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

有人捂着肚子。

有人抱着孩子。

有人边走边打电话。

周晚晴坐在我旁边，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说：“昨天是我生日。”

“嗯。”

“我其实不是真的想死。”

我看向她。

她盯着纸杯里的水。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消失了，好像也没人会发现。”

我没有说“怎么会”。

也没有说“你想多了”。

我只是说：“昨天我发现了。”

她手指停住。

过了几秒，她眼睛又红了。

“陈师傅。”

“嗯。”

“你这样跑车，会不会很累？”

“会。”

“那你为什么还跑？”

我看着急诊大厅白得刺眼的灯。

“车贷。”

她愣了一下。

“就这个？”

“还有饭钱，房租，药钱。”

她沉默。

我说：“人活着，理由有时候没那么高级。”

“就是今天不能倒。”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那明天呢？”

我看向她。

她也看着我。

“明天还能打你的车吗？”

这句话和昨晚一样。

但又不一样。

昨晚像一根快断的线。

今天像她真的伸出了一点手。

我还没回答，系统提示在眼前浮起。

【周晚晴节点：稳定。】

【同行者标记：未激活。】

【急救lv.1已解锁。】

【提示：她不是乘客那么简单。】

我看着那行字。

然后对她说：“能。”

她眼睛弯了一点。

我补了一句：“但还是得付钱。”

她笑了。

这次笑得很轻。

但很真。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平台新订单弹出来。

我本来没打算接。

可系统先一步亮了。

【遗憾清单第001号：mark。】

【预计接入时间：三天后。】

【提示：你以为离开嘉和，就离开了他。】

【你错了。】

我盯着那个名字。

腰后刚刚缓下去的疼，忽然又像被什么东西按了一下。

周晚晴注意到我的表情。

“怎么了？”

我把手机屏幕扣下。

“没事。”

她看着我。

“你刚刚才说，要说实话。”

我沉默。

急诊大厅的灯很亮。

亮得像嘉和会议室里的投影幕。

mark。

这个名字被系统写在半透明面板上，冷冰冰地悬着。

三天后。

他会打到我的车。

而我还不知道，到时候自己会不会踩刹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