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B1层
她的话没说完。
周衍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瞳孔，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纯粹的银色光芒。那不是谎眼，而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危险的东西。
"都会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深井里传来，带着回音。
"你说得对。"
"七种碎片同时共鸣，确实会打破规则平衡。"
"而我——"
他伸出手，指向那些玻璃容器。
"我已经不是在'借用'它们的力量了。"
"我是在'融合'它们。"
玻璃容器开始碎裂。
不是被打碎，而是从内部崩解。那些悬浮在液体中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正在融入周衍的身体。
巡夜护士疯狂地尖叫起来。
"住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融合碎片会让你的意识承受不住！你会——"
"会什么？"
周衍的声音很平静。
"会像001一样分裂？"
"会像他一样疯掉？"
"还是——"
他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会变成比他更强的存在？"
玻璃容器彻底消失了。
七个碎片的身影全部融入了周衍的身体。他的身形在光芒中扭曲，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拉扯。他始终没有倒下。
他站在那里，任由光芒吞噬自己。
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他的颅腔里飞舞。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他同时能感觉到那些碎片正在与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产生共鸣。
不是取代。
是融合。
周衍感觉自己正在变得完整。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几个世纪。
光芒消散了。
周衍重新站在了监控中心的地板上。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瞳孔深处却多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光泽。
他的身体里流淌着七种碎片的力量。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充盈。
"你……"
巡夜护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正跪在地上，那只巨大的"脚"已经缩小成了正常的大小，那些诡异的触须也在枯萎。
"你融合了全部碎片……"
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这不可能……从来没有人能承受七种碎片的融合……你到底是什么……"
周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是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我也想知道。"
他抬起手。
手掌之间，银色的光芒正在凝聚。
"在那之前——"
"我需要先离开这里。"
光芒化作一道光束，射向巡夜护士。
她尖叫着躲避，光束的速度太快了。光芒击中了她身后的墙壁，墙壁瞬间崩解，露出了后面的通道。
不是通往外部的通道。
而是通往更深处的阶梯。
"b区……"
巡夜护士的声音在颤抖。
"你要去b区核心……"
"那里是——"
"是规则的源头。"
周衍迈开脚步，朝着那个阶梯走去。
他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巡夜护士疯狂的嘶吼，她已经无法阻止他了。七种碎片的力量让他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他能感觉到这个空间里所有规则的流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改变这个世界的结构。
像是某种巨大的齿轮开始转动。
像是某个被封印了三十七年的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周衍踏上阶梯。
阶梯很长，向下延伸，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空气变得越来越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碎冰。
他始终没有停下。
他知道，001把一切都赌在了他身上。
001相信他能走出一条新的路。
而现在，他要证明001是对的。
阶梯的尽头出现了一点光芒。
那不是灯光，而是某种更加古老的、来自时间深处的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周衍加快脚步。
与此同时。
b区核心。
一片漆黑的房间里，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没有倒影。
只有一个空洞的、深不见底的空间。
"他来了。"
镜子里传来一个声音。
低沉、古老、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七种碎片……全部融合……"
"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