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B1层
周衍的手掌贴在004号玻璃容器上，指尖能感受到玻璃传来的微弱温度——那些沉睡的碎片正在呼吸，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
巡夜护士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的身形在惨白的灯光下拉出扭曲的影子，那些从裙摆下延伸出的触须正缓缓蠕动，像是在等待某个信号。
"你在虚张声势。"
她的声音像是金属刮过玻璃。
"打碎容器，你也会被规则反噬。这里七个碎片同时失控的后果，你承受不起。"
周衍没有说话。
他说得没错。001的记忆告诉他，同时打碎所有容器确实会引发规则崩溃。这并非他想要的结局。
他想要的，是让碎片主动选择他。
谎眼再次激活。
银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燃烧，他看向那七个玻璃容器，试图找到001所说的"共鸣点"。
004。005。006。007。008。009。010。
七个编号，七种规则碎片。
001的记忆告诉他，每一个碎片都有自己独特的"频率"。想要唤醒它们，必须用相应的方式去触碰——
脚步声突然响起。
巡夜护士不再等待了。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某种警报在周衍耳边炸响。
空气骤然变得稀薄。
周衍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他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正从四面八方收拢而来，像是整个b1层都在针对他。
他必须在被抓住之前完成共鸣。
周衍放弃了004号容器，转而冲向最中央的那个。
007。
001的记忆告诉他，007号碎片是"规则共鸣"——它的能力是让其他规则产生共振。如果能先唤醒它，其他碎片也会跟着苏醒。
他的手掌按在007号容器上。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紧接着是一股奇异的脉动。那个频率很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某种心跳的节律——
咚。
咚。
咚。
周衍屏住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心跳与那个频率同步。
咚——
不对。
那个脉动突然变得紊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周衍抬起头，看到巡夜护士已经站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她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抬起手，手指间缠绕着某种黑色的丝线——那不是普通的丝线，而是"规则锁定"。一旦被缠上，就会被固定在这个空间里，无法移动，无法逃跑。
"007号碎片是我负责看守的。"
她说。
"它已经沉睡了三十七年。你觉得你能唤醒它？"
周衍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掌与玻璃的接触点上。谎眼的银色光芒正在渗透容器，试图与内部的碎片建立联系。
巡夜护士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黑色的丝线朝他袭来。
周衍侧身躲避，丝线擦着他的衣袖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划痕。他被迫松开手，后退了几步。
"没用的。"
巡夜护士步步紧逼。
"你的谎眼很强，它还没有完全觉醒。lv2的能力不足以让你与碎片共鸣。"
"所以——"
她抬起另一只手，更多的丝线从她的指尖涌出，像是蛛网一样铺天盖地。
"乖乖受死吧。"
周衍咬紧牙关。
她说得没错。谎眼lv2确实不够。001的记忆里有关于碎片共鸣的描述——想要唤醒沉睡的碎片，至少需要lv3的能力。
但他没有lv3。
他只有——
周衍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是001留下的温暖。
那团温暖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像是某种火焰在胸腔里燃烧。周衍突然明白了什么。
001不只是给他留下了记忆。
他还留下了力量。
一部分力量。
"我明白了……"
周衍的声音变得低沉。
"你不是不够强。"
"你是在等我对不对？"
"等我自己打开那扇门。"
胸口的温暖骤然爆发。
银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里涌出，不是来自眼睛，而是来自心脏。光芒在空气中蔓延，触碰到那些玻璃容器的时候，容器开始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巡夜护士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
"规则共鸣。"
周衍睁开眼睛，瞳孔里的银色与胸口的银光交相辉映。
"007的能力。"
共鸣完成了。
周衍感觉到了某种奇妙的联系。七个玻璃容器像是变成了他身体的延伸，每一个碎片的脉动他都能清晰地感知。
004。"规则预判"。它能让他提前感知危险的方向。
005。"空间感知"。他能看到这个空间里所有的通道和隐藏区域。
006。"时间碎片"。这是最危险的一个——它能让局部区域的时间流速发生改变。
007。"规则共鸣"。让他能与各种规则产生联系。
008。"规则复制"。能复制看到的规则。
009。"规则改写"。能对规则进行微小的修改。
010。"规则封印"。能封印指定区域的规则。
七种能力，在这一刻全部涌入周衍的意识。
像是有人在往他的大脑里塞入七条不同的河流，每一条都在咆哮，在奔涌。周衍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那些信息太过庞大，太过复杂。
他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耳边响起了尖锐的嗡鸣声。
那是电流过载的声音。
"你疯了！"
巡夜护士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七种碎片同时共鸣，规则平衡会被彻底打破！整个b1层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