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规则
「祝您存活。」
周衍盯着屏幕，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
他赌对了。
规则没有规定必须在22:00前离开。它只说"在22:00前找到本房间的逃生出口"。那如果没找到呢？规则没说会怎样。
规则说"如果你在22:00前未能逃生，你将自动进入下一轮"。
下一轮是什么？不知道。但他知道至少不是立刻死亡。
而且他获得了临时庇护模式。
房间成了庇护所，庇护时间是23:00之前。
足够了。
他退后两步，开始在房间里寻找出口。临时庇护模式应该不会持续太久，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真正的逃生通道。
床底。
他趴在地上，用手电筒照向床底深处。灰尘、蜘蛛网、还有……
一块地砖的颜色比周围深一些。
他用手指抠动那块地砖，边缘居然松动了。他用力撬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刚好能容纳一个人钻进去。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声音。
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节奏均匀，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完全相同。
不是人类走路的方式。
周衍蹲在洞口旁边，抬头看向门的方向。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前。
然后是敲门声。
三下。
很有礼貌的敲门声。
"你好？"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温和、专业，"我是巡夜护士。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周衍盯着门的方向，没有说话。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
"先生，我听到里面有声音。你还好吗？如果身体不舒服，我可以帮你检查一下。"
依然是那种温和的语气。
周衍站起身，走到门边。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门旁边，侧耳倾听。
门外没有呼吸声。
那个声音一直在说话，找不到任何呼吸的迹象。
"先生？"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你还好吗？如果你不开门的话，我只能……"
话音未落，声音戛然而止。
周衍看到门缝下面透进来的光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不是影子。
是一双脚。
苍白的、僵硬的、赤裸的双脚，脚趾向上弯曲，像是死人的脚。
那双脚就站在门缝下面，一动不动。
周衍没有动。
他与那双脚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金属门板。
门外的呼吸声很轻，像是刻意压低的喘息。白炽灯的嗞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在提醒他——时间在流逝，等待在继续。
那双脚始终没有离开。
周衍缓缓蹲下身，视线与门缝平齐。他看到那双苍白的脚，脚踝处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脚指甲是黑色的，像是腐烂的前兆。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那双脚是倒着的。
脚趾朝上，脚跟朝下。
这意味着那个"巡夜护士"……正挂在门框上。
周衍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就在这时，那双苍白的脚突然动了。
它开始往门的方向移动，像是要把脚塞进门缝里。
周衍立刻后退，同时把手伸向床底那个黑暗的洞口。
临时庇护模式。
规则说房间是庇护所。那这扇门就是庇护所的边界。
只要他离开这个房间，庇护就结束了。
怎么办？如果不离开，那个"巡夜护士"迟早会找到办法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手腕内侧那个闪烁的纹身标记上。
谎眼。
他可以看穿谎言。那双脚的"倒置"是谎言吗？还是说那个"巡夜护士"的真实形态就是倒挂的？
他盯着门缝下方，尝试启动谎眼。
一阵刺痛从瞳孔深处传来，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不是脚。
是手指。
五根苍白的、细长的手指，正在门缝里缓缓蠕动，像是在寻找缝隙。
周衍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在找入口。
他的目光落在床底的洞口。
23:00之前必须离开这里。
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出口。
而现在，他有了一个洞，一条线索，以及一双正在门缝里寻找缝隙的"手指"。
规则禁区。
他终于明白这个游戏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了。
所有的规则都是陷阱。所有的出口都藏在危险之中。而活着的唯一方式，就是比规则更快一步。
他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低头看向床底的黑暗。
洞口的边缘刻着一行小字。
周衍凑近去看。
「规则第八条：不要相信你看到的。」
他盯着这行字，嘴角缓缓上扬。
有意思。
他翻身钻进洞口，在黑暗中匍匐前进。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这条路通向某个地方。
身后的房间传来一声巨响。
门被撞开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尖锐的嘶吼声，像是金属刮过玻璃的噪音。
周衍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他注意到一件事——那个声音正在远离他，而不是靠近。
因为他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规则第一条：房间是你的庇护所。
他已经离开了庇护所。
所以那个东西追不出来了。
他在黑暗中笑了。
出口不在房间里。
出口，是规则本身。
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光。
周衍加快速度，朝着那丝光芒爬去。
他知道，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
门缝下方，一双苍白的脚重新出现。
它站在原地，头颅缓缓歪向一侧，仿佛在倾听什么。
良久。
它发出一阵低沉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声。
"有意思。"
"第一个敢主动离开庇护所的玩家。"
"我记住你了，001。"
门缝下的那双脚，缓缓转向黑暗的走廊，开始向下一个房间移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