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的理想是，成为天下人的“快乐源泉”

萧绝没理会她的怪话，目光如电，扫向街尾。那几匹马已经调转方向，悄无声息地快速退走了，消失在街角。

“能骑马吗？”他收回视线，问。

林悠悠看看那匹明显性子很烈的高头大马，又看看自己这副尊荣，很诚实：“不能。”她最多在景区被人牵着马溜达过两圈。

萧绝似乎极轻地哼了一声，然后朝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带着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薄茧，就这样悬在她面前。

林悠悠愣了一下。

“想留在这里等下一批？”萧绝的语气透着不耐。

林悠悠一咬牙，把手递了过去。他的手很稳，也很烫，微微用力，林悠悠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下一刻，天旋地转，人已经侧坐在了马背上，就在他身前。

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混合着一点皮革和某种冷冽香料的气息。背后就是他坚实的胸膛，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度。林悠悠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坐稳。”萧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几乎贴着耳廓。接着，他手臂从她身侧环过，抓住缰绳，低沉下令：“回府。”

黑色骏马再次迈开四蹄，这次速度平缓了许多。他的护卫则分出两人，去处理那辆坏掉的马车和惊魂未定的车夫。

马蹄嘚嘚，走在逐渐繁华起来的街道上。不少行人侧目，看到镇北王马上竟带着个发髻散乱、衣衫不整的姑娘，纷纷露出惊诧之色，但触及萧绝冰冷的视线，又赶忙低头避开。

林悠悠如坐针毡，这姿势太别扭，也太亲密了。她想找点话说，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那个……多谢王爷救命之恩。”她干巴巴地道谢。

“嗯。”萧绝的回应只有一个鼻音。

“王爷怎么知道……我在那儿？”还来得这么巧？

“路过。”回答依旧简短。

信你才有鬼。林悠悠心里嘀咕，但没再追问。有些事，心照不宣。

沉默又蔓延了一会儿，眼看着离相府越来越近，林悠悠忍不住又开口，这次带了点自嘲：“让王爷看笑话了。我这理想刚说出去，就差点折在半路上。”

萧绝似乎低头看了她发顶一眼。

“你的理想，”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问的话却让林悠悠一怔，“成为天下人的‘快乐源泉’……为何？”

林悠悠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沉默片刻，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群，卖货的吆喝，孩童的嬉闹，妇人讨价还价的声音。

“王爷，您看这京城，繁华吧？”她轻轻说，“可这繁华底下，有多少人是真的开心呢？高门贵妇操心丈夫纳妾、子女前程；寒门学子苦读求一个出路；贩夫走卒终日奔波只为糊口；深宫里的娘娘们，连哭和笑都要看时辰……”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怅惘。

“我就是觉得，活着已经挺难了，若能多让人笑一笑，哪怕只是片刻忘忧，也是好的。笑一笑，心里松快些，也许日子就没那么难熬了。我的价值，若能体现在这儿，比关在后院跟几个人争一个男人的注意力，让我觉得……更实在。”

这话说得朴实，甚至有些天真，却异常认真。

萧绝许久没说话，只有规律的马蹄声和街道的嘈杂。

直到相府的门匾已经在望，他才忽然说了一句，声音很低，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林悠悠听清了。

“愚蠢。”他说。

林悠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刚要反驳，却又听他道——

“但，还不赖。”

林悠悠愣住了。

马停在相府侧门不远处。萧绝先下马，然后几乎没给她反应时间，又伸手将她抱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放下一件物品。

脚踩实地，林悠悠还有点恍惚。

萧绝翻身上马，垂眸看她，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春日围猎，跟紧本王。”

不是商量，是命令。

说完，不等林悠悠回应，他一扯缰绳，乌骓马扬蹄而去，玄色披风在午后阳光下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

林悠悠站在相府门口，看着那一人一马消失在长街尽头，手肘的擦伤还在隐隐作痛，发髻散乱，衣衫不整，狼狈不堪。

可不知怎的，她忽然觉得，这午后的阳光，有点晃眼。

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被那句“愚蠢，但还不赖”，轻轻撞了一下。

小莲这时才被王府护卫用另一匹马驮着送回来，赶紧跑过来扶她：“小姐，你没事吧？王爷他……”

“没事。”林悠悠摇摇头，转身往府里走，脚步有些飘，“回去上药。还有，让福伯查查，今天到底是谁，这么急着送我上路。”

她语气平静，眼底却没了平日的嬉笑，闪过一丝冷光。

三皇子，还是嫡母？或者，另有其人？

无论谁，这梁子，结大了。

与此同时，她脑中，系统面板悄然浮现一行新的提示：

【检测到关键人物“镇北王”羁绊加深。主线任务相关线索收集度：5%。请宿主继续努力。】

林悠悠脚步微顿。

春日围猎……看来，是非去不可了。而且，必须得抱紧那条看起来很粗的、姓萧的大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