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的理想是，成为天下人的“快乐源泉”
三皇子萧景明的书房里，熏香袅袅。
林悠悠那句“我的价值不在后院，而在让更多人笑”说完，空气就彻底凝固了。她脸上还挂着那副“爱岗敬业、传播快乐”的真诚笑容，心里却已经把系统骂了八百遍——非要让她在这种场合说什么“独立女性宣言”，简直是把仇恨值拉满的利器。
果然，萧景明脸上的温和面具，裂开了一丝缝隙。
他指腹缓缓摩挲着青玉茶盏的边缘，那动作很轻，却莫名让林悠悠想起萧绝擦剑的样子。只是萧绝的杀气是外放的，冰冷冷硬；而眼前这位的杀意，是裹在锦绣绸缎里的针，扎人不见血。
“林姑娘，志向高远。”他声音依旧平和，甚至带点赞许，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里，半点笑意也无，“只是这世间，女子终究需要依托。孤的侧妃之位，许你一方天地施展，岂不比你如今这般抛头露面、如履薄冰更好？”
来了，经典的“我给你恩赐你还不要”的霸总逻辑。
林悠悠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灿烂了些：“殿下好意，民女心领。只是民女散漫惯了，就像那山间的野雀，关进金丝笼里，怕是没两天就蔫了，反而辜负殿下美意。不如让民女在外头扑腾，说不定哪天，还能给殿下解个闷儿呢？”
她这话说得俏皮，把自己比作玩意儿，姿态放得极低，可拒绝的意思却钉得死死的——你的笼子，我不进。
萧景明定定看了她片刻，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也罢。人各有志，孤不勉强。”他端起茶盏，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林悠悠从善如流，立刻起身行礼：“那民女便不打扰殿下雅兴了。今日殿下赐教，民女受益匪浅，回去定当好好琢磨，如何更好地为陛下、为京城百姓‘解闷’。”她把“解闷”两个字咬得略重，意有所指。
萧景明没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退出书房，穿过庭院，直到走出三皇子府那气派的大门，林悠悠才觉得后背那股若有若无的凉意散了些。小莲立刻迎上来，脸上带着担忧：“小姐，没事吧？”
“没事，”林悠悠吐了口气，快步走向自家马车，“就是进行了一番不太成功的就业观交流。快走，这地方风水不好，呆久了容易抑郁。”
车夫是福伯安排的自己人，闻言立刻扬鞭。马车辘辘驶离皇子府所在的安宁坊，朝着相府方向行去。
车厢里，林悠悠靠在软垫上，脑子里复盘刚才的对话。系统在她说完宣言时就叮了一声，提示【任务完成：让白莲儿“真诚地笑出来”三次（实际完成：假笑僵硬三次），奖励疯癫值50点】。奖励是拿到了，但三皇子那最后一眼，总让她觉得后脖颈发凉。
“小莲，”她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回去跟福伯说一声，这几日咱们的人都警醒着点。还有，我让你准备的辣椒粉、石灰包，随身带好了吗？”
“带着呢，小姐。”小莲拍拍自己鼓囊囊的腰间，又指了指座位底下，“这儿还藏了根包铁的木棍。福伯说了，真遇到事，让我别怕，照脑袋敲，敲晕了算他的。”
林悠悠被逗乐了，刚想夸两句，马车突然猛地一顿！
“吁——！”车夫在外头惊呼，紧接着是马匹吃痛的嘶鸣，车身剧烈倾斜！
“小姐小心！”小莲反应极快，一把抱住林悠悠，用自己身体挡住侧面。
砰！咔嚓！
是车轴断裂的刺耳声响！整个车厢向右侧猛地倾倒！
电光石火间，林悠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萧绝那张纸条上写的“小心糕点”是个幌子，或者只是个开始。真正的“小心”，是在这儿等着呢！
“跳车！”她低喝一声，反手抓住小莲，根本不去管朝哪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车门方向（此刻已是斜上方）撞了出去！
狼狈！极其狼狈！
两人抱成一团从歪倒的车厢里滚出来，在青石路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林悠悠只觉得天旋地转，手肘、膝盖火辣辣地疼，精心梳的发髻全散了，珠钗掉了一地。小垫背的小莲闷哼一声，但立刻翻身起来，挡在她面前，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里是两坊之间的一条偏街，午后行人不多，只有几个路人被这变故惊得远远站住。
车夫也摔在一边，正挣扎着爬起来，脸色煞白：“小、小姐，车轴……车轴突然断了！”
不是突然。林悠悠忍着疼爬起来，看了眼那齐刷刷断开的车轴截面，切口平滑，分明是事先被锯开大半，行驶一段时间后承重不住才彻底断开。这是要让她摔个重伤，还是……她看向街道一侧的深沟和另一边坚硬的石墙。若是车厢倒向的方向再偏一些……
“能走吗？”她问小莲。
“能！”小莲点头，但眉头紧皱，显然也受了点碰撞。
“先离开这……”林悠悠话没说完，耳尖微动。
马蹄声，很轻，很快，从街尾传来。不止一匹。
光天化日，偏街，坏掉的马车，受伤的主仆……还有“恰好”出现的马蹄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林悠悠的心沉了下去，手摸向袖袋——那里有辣椒粉，有石灰包，还有萧绝给的那把匕首。冰凉的刀鞘贴着皮肤，让她稍微冷静了点。
“小莲，听我数，数到三，往那边巷口跑，别回头。”她低声快速道，手指扣住了辣椒粉的纸包。
马蹄声近在咫尺了。
“一……”
“二……”
就在她即将喊出“三”的瞬间，另一阵更加沉重、迅疾如雷的马蹄声，如同撕裂布帛般，从她们身后的街道方向轰然响起！
那蹄声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剽悍气势，瞬间压过了街尾来的声音。
林悠悠愕然回头。
只见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骏马，如同黑色闪电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一袭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枪，正是萧绝！他身后，跟着数名同样骑术精湛的护卫。
街尾那边，刚刚露头的几匹快马明显顿住了，似乎没料到这番变故。
萧绝看都没看街尾，径直策马冲到林悠悠主仆面前，猛地一勒缰绳。骏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稳稳停住，马蹄落下时，距离林悠悠不过三步。
尘土微微扬起。
萧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散乱的头发，扫到沾了灰尘、手肘处擦破的衣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语气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看来本王的提醒，你没放在心上。”
林悠悠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虽然落得有点猛，撞得胸口生疼。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一点点……难以言喻的滋味。
她扯出一个有点难看的笑容，拍拍身上的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王爷的售后服务，还挺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