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完全坦白
“就算我充满算计,心机深沉......可我那都是为了你,因为我爱你,我想见你,我想和你做妻夫之间的事,难道这样的我也有错吗?”
郑鸢依旧是那副表情,并没有因这话而表现出动容。
她看了他片刻,然后开口了,但说出的每个字却像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你爱我?爱我就是不顾我的意愿强迫我?就是一次一次来搅和我安稳的生活?”
“你这不是爱,是自私,是只想满足自己的私欲,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应该放过我,或者......”
“为我放弃你现在的身份......如果你能做到这一步,我或许能相信你爱我......”
柳照怔怔地站在那里,他看着郑鸢,目光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了下去。
“原来我是自私……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自私……”
郑鸢看着他,垂下了眼睛。
“就此收手吧。”
她的声音放得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是冷的。
“这样对你我都好,若你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
“柳照,别逼我恨你。”
听到这句话,柳照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别逼我恨你。
这句话,他之前听过。
他带着人去救被姜灵州囚禁的郑鸢时,临走前,她对姜灵州说了这句话。
那时姜灵州失魂落魄的表情他到现在都记得。
而那时他对他充满怜悯。
可他没想到,有一天,“别逼我恨你”这句话会从她的嘴里说出来,说给他听。
……
郑鸢回到家的时候,余子青房间的门依旧紧闭着。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她敲了好几次都没有敲开的门,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又敲了一次。
“子青,”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几分疲惫和小心翼翼,“开门吧,我有话要对你说。”
里面没有声音。
她等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你想知道我和柳照之间的事,我可以全部都告诉你,还有……”
她顿了一下,喉咙有些发紧。
“我之前没跟你说过的那些事,我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开门。”
话刚落,门就开了。
余子青站在门后,脸被屋里的灯光照着,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眼睛红肿着,眼底有大片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憔悴得不像他。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寝衣,衣领有些歪,头发也散着,没有束,像是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他静静看了她片刻,随后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进来。”
郑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随后她跟着他走进屋里,门在身后关上了。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烛火在灯罩里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余子青在床边坐下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拇指无意识地在食指的指节上画着圈。
郑鸢站在他面前,离他三步远,不敢坐,也不敢靠太近。
她现在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站在大人的面前,等着被审判。
“你说吧。”余子青忽而开口,“我都听着……”
郑鸢深吸了一口气。
“柳照……”她说,声音有些涩,“他帮过我,我失踪的那次,确实是他找到我的。”
“对不起,那件事是我骗了你……”
余子青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柳照已经“不小心”告诉他了。
“可他也……”
郑鸢顿了一下,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
她咬了咬牙,把那个字吐了出来。
“威胁过我,他拿王翠的事威胁我,逼我跟他……在一起。”
闻言,余子青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将这件事说出来后,接下来的事情也没那么难开口了。
她没有停,继续说了下去,和柳照的纠缠,还有和姜灵州纠缠的前因后果也说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有些地方断断续续的,像是她自己都不愿意去回忆那些事。
好几次她停下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
余子青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安静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说到被强迫的时候,她说不出口了。
可余子青已经猜到了。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郑鸢低着头,不敢看他。
眼眶有些热,但她咬着牙,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在他面前哭。
她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完了,那些压在心里很久的,她以为可以带进坟墓里的秘密,全部摊在他面前。
她等着他开口,等着他骂她,等着他问她“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等着他说“我们和离吧”。
如果他想离开,她不会拦他。
终究是她对不起他,从最开始就对不起他。
“子青,”她的声音有些哑,很低,“如果你恨我,我认,如果你想离开,我也不拦你……”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泪滴落的声音。
余子青没有回答。
郑鸢不敢抬头,她怕看见他失望的眼睛,怕看见他眼中那层她曾经很熟悉的,温柔的光,变成了厌恶。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等了好久,久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慢了下来,慢到快要停止。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踏在棉花上,随后一只手臂从她的腰侧伸过来,绕到她的身后,轻轻用力把她拉进了一个怀抱里。
余子青的怀抱是温暖的,带着她熟悉的皂角味,还有一点点从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软了下来。
“对不起……”
余子青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来,低沉温柔,带着愧疚和自责。
“妻主,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没想到你竟然遭受了这些,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
郑鸢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咬着唇,拼命忍着,可眼泪不听话,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在余子青的肩头。
她伸出手,慢慢地环住了他的腰,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料,攥得紧紧的。
她在他耳边说,声音闷闷的,含混不清。
“子青,是我该说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余子青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像她每次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时他做的那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