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活动
“郑鸢......”
他又叫了她一声，声音低低的。
“你总是知道怎么拿捏我......”
他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你知道我不会看着你绝食。”
“所以你就打算这样逼我。”
郑鸢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睁着眼睛。
见她依旧没有回应自己，姜灵州箍着她腰的手紧了一下。
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如果你吃饭，明天我就带你出去逛逛。”
闻言，郑鸢的目光动了动。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姜灵州，那双沉寂了两天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点活气。
“你说的是真的？”
姜灵州看着她眼里那点忽然亮起来的光，心中不由苦涩。
“自然是真的。”
他说。
“你不就是看准了我不忍心让你受到伤害吗。”
郑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的面色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只是看着他。
片刻后，她开口了，却没有回应他之前的话，而是说。
“你还得将我身上的药解了。”
姜灵州垂下眼睫，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可以。”
闻言，郑鸢的眸子终于焕发出几分光亮。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动作还是有些迟缓，药效还没有完全退去，但那股一直压在她身上的沉甸甸的无力感已经松动了一些。
她看着姜灵州，语气比方才柔和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那你把饭给我吧，我吃。”
姜灵州起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他亲自端着一份饭菜回来，一碗白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碟桂花糕。
粥是刚熬好的，还冒着热气，小菜切得细碎，码得整整齐齐。
他把托盘放在床边的矮柜上，在床沿坐下来，看着她。
郑鸢是真的饿了。
两天没怎么吃东西，胃里空得像被人掏了一遍。
她端起碗就往嘴里送，粥有些烫，她吹了两下就急着往嘴里扒，筷子夹菜的动作又快又急，像是在赶什么似的。
姜灵州在旁边看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忍不住劝道。
“吃慢点，你之前没怎么吃饭，吃太快了对胃不好。”
郑鸢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垂下眼，倒是听话放慢了速度，一口一口地吃，不再那么急了。
见此，姜灵州的唇角翘了一下。
他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心情突然好了些。
第二天，姜灵州果然守了诺。
他给郑鸢解了药，药效慢慢退去的时候，郑鸢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从一潭泥沼里被一点一点地拔出来。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几声轻响，像是在庆祝重获自由。
姜灵州站在门口，看着她活动身体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等她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走吧。”
他带她出了那间她待了两天的屋子。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回廊，廊柱是深褐色的，上面的漆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回廊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园子，园子里种着几丛矮竹和几株不知名的灌木，角落里有一棵石榴树，这个时节已经过了花期，枝头挂着几个青涩的小果子，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园子不大，走一圈也就几十步，但比起那间四面白墙的屋子，已经算是广阔天地了。
郑鸢站在回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气息，有竹叶的清香，还有远处传来的、隐约的鸟叫声。
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阴翳散了一些。
但姜灵州没有给她太多空间。
他跟在她的身后，一步都不落，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她站在石榴树下看那些青涩的果子，他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拢在袖中，安静地看着她。
她沿着回廊走了一圈，他也跟着走了一圈，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那两步的距离。
她的身影要时刻在他的视野内，去哪儿他都跟着。
她能活动的空间，依旧是那一小块。
不过这对郑鸢来说已经够了。
她很清楚，不能急。
她感觉姜灵州这个人现在已经完全疯魔了。
如果再刺激他，也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毕竟，他连囚禁这种事都做出来了。
她在园子里慢慢地走着，表面上是在看风景，实际上是在观察。
这个园子不大，围墙很高，墙头上虽然没有铺碎瓦片，但足有一人多高，普通人根本翻不过去。
园子外面是成片的树，高高低低的，把整个宅子围在中间，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她站在园子的一角，透过树梢的缝隙往外看，看不见路，看不见人家，只有连绵不断的树冠，一层叠着一层，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像到了深山野林里一样。
宅子里的人也不多。
伺候的都是生面孔，没有她认识的灵光，也没有任何一个她在景宁寺见过的人。
她注意观察过那些人的步伐和举止，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下盘稳，目光总是习惯性地扫视四周，像是在警戒什么。
她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有功夫在身。
看来姜灵州为了看住她，下了不少成本。
郑鸢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走到回廊的栏杆旁，靠着栏杆站着，看着远处那片密密匝匝的树林，心里开始盘算。
殿下和余子青应该已经发现她失踪了，以殿下的性子，一定会派人找。
可这个地方似乎很偏，殿下的人能找到这里吗？
她不知道。
如果殿下找不到她，她就得自己想办法。
或许她得主动放一些信号出去。
姜灵州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靠在那里的背影。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她身上，像是给她披了一层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