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失踪
余子青和阿水赶到八王府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王府的大门关着,只侧门开着,里面偶尔有人进出。
余子青站在侧门外面,深吸了一口气,上前跟守门的婆子说明了来意。
婆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阿水,问。
“你们是郑鸢的什么人?”
“我是她的夫郎。”
余子青说,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她昨天出门办事,到现在还没回来,也没托人带信,我想问问,她是不是在王府里?”
婆子的表情变了一下,那变化很快,但还是被余子青捕捉到了。
她让他们在门口等着,自己转身进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妇人从里面走出来,看穿着打扮,应该是王府的管事。
她走到余子青面前,态度很是和气。
“你是郑鸢的夫郎?”
“是。”
余子青点了点头。
“我想问问我妻主。”
管事道。
“郑姑娘不在府里。”
“她昨日替殿下出城办事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不过殿下已经知道这事了,会派人去找她,有消息了,会通知你的。”
余子青愣了一下。
不在府里,殿下已经知道了,会派人去找......
这几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拼出一个他不愿意去想的答案。
妻主失踪了。
不然为何八殿下都不知道她的下落。
他张了张嘴,想问更多,可管事已经转身往回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稍微软了一些。
“你先回去吧,有消息了,殿下会让人通知你的。”
余子青站在原地,看着管事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面,半晌没有动。
阿水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叫他。
“余哥哥?”
余子青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他的步子很慢,比来的时候慢了许多。
阿水跟在他身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地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
下午。
八殿下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用朱笔标了几个圈。
几个侍卫站在下面,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还是没有找到?”
八殿下的声音不重,但听在耳朵里,像是压了块石头。
为首的一个侍卫上前一步,硬着头皮道。
“回殿下,我们找了一上午,桃花村的张五说,昨天郑姑娘问完话就走了,大约是巳时左右。后来有人在村口看见她骑马往京城方向去了。我们在回京的路上仔细搜了一遍,也问了沿途的农户和商贩,没有人见过她。路上也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什么都没有。”
八殿下的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都没有,这才是最让人不安的。
一个大活人,骑着一匹马,从桃花村回京城,走的是官道,沿途有村庄,有农田,有往来的行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了?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目击者,像是被什么人从路上摘走了,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扩大范围。”
八殿下放下手里的笔,声音沉了下来。
“往桃花村更远的地方找,往京城周边的村镇找。还有,查一查最近京城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那一带出没。”
侍卫领命,正要退出去,八殿下又叫住了她。
“再派人去郑鸢家里看看,跟她夫郎说一声,就说……”
她顿了顿,“就说人还在找,让他别太担心。”
侍卫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八殿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眉心拧成了一个结。
到了第二天下午,寻找的人还是没有带回来好消息。
余子青在家里等了一天一夜,哪里都没去。
他坐在堂屋里,面对着那扇院门,从早坐到晚,连饭都没吃几口。
阿水给他端来的粥,他喝了两口就放下了,说吃不下。
秦默依旧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屋里,偶尔出来倒杯水,或者去院子里站一会儿,看看天,看看树,然后又回到屋里,坐在窗边。
傍晚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余子青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倒了一下,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他没有去扶,只是盯着那扇门,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
他打开门。
不是郑鸢。
是两个不认识的人,穿着王府的衣裳,一前一后地站着。
前面那个年纪大一些,脸上带着一种余子青看不明白的表情。
余子青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郑鸢的夫郎?”
那人问。
余子青点了点头。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移开了目光,声音低了下来。
“我们……找到郑鸢了。”
余子青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
可那亮光只持续了一瞬,因为他看见了那人的表情,他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犹豫该怎么说。
“她……她怎么了?”
余子青的声音在发抖。
那人还是没有看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叹气道。
“我们……找到了她的尸体……”
余子青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安静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眼前忽然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腿也软了,整个人朝前栽去。
阿水在后面惊叫了一声,冲上来扶住了他,可他太沉了,阿水一个人根本撑不住,两个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阿水抱着他,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一个劲地喊“余哥哥”,可他没有反应,只是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王府来的人也被这变故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帮忙,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后背,好一会儿,余子青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地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个极其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