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恨恨恨
姜灵州躺在她旁边,侧着身,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没有收回去。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但心跳还是快的,隔着薄薄的皮肤,一下一下地传到她身上。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安静地躺着。
……
傍晚的时候,余子青发现郑鸢还没回来。
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捏着一把洗干净的青菜。
他盯着院门看了好一会儿,那扇门纹丝不动,门缝里透进来的只有外面巷子里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和远处谁家孩子在哭闹的声音。
看了一会儿,他转身回去,把青菜放在案板上,开始切。
刀落下去的时候有些重,砧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切成几段才意识到自己切得太粗了,不像平时的样子。
他顿了顿,把刀放下,重新拿起一块姜,慢慢地去皮、切片。
手上的动作机械地重复着,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妻主出门办事,他是知道的。
昨天晚上郑鸢就跟他说了,说八殿下让她去城外办事,快的话当天就能回来,最晚也不会超过第二天。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他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以前她也不是没出过城,每次都会按时回来,偶尔耽搁了也会托人捎个口信,让他别担心。
可到这个时候,她还没有回来,也没有派人捎口信。
余子青把姜片放进碗里,又开始切葱花,刀起刀落,葱花切得细细碎碎的,撒了一案板。
他擦了擦手,走到堂屋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又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仰头看了看天。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西边的云彩烧成了一片暗红色,几只鸟从头顶飞过,扑棱着翅膀,落到了远处的屋顶上。
阿水从自己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水,看样子是准备洗漱。
他看见余子青站在院子里发呆,脚步顿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余哥哥,饭做好了?”
他试探着问。
余子青回过神,摇了摇头。
“还没,我这就去做。”
他转身往厨房走,阿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有些不安。
他知道余子青在担心什么,他也担心。
郑鸢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这不像她的做派。
她这个人,做事向来有交代,对家里更是上心,从不会无缘无故地让人担心。
可他现在不敢多说什么。
余子青已经够焦虑了,他再说什么,只会让他更难受。
天色彻底黑了。
余子青站起来,把桌上冷掉的饭菜收了,然后洗碗,刷锅,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做完这一切,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没有月亮,星星也稀稀拉拉的,只有几颗。
随后他回到堂屋,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外衫,披在身上,开始穿鞋。
阿水从隔壁探出头来,看见他的动作,心里一紧。
“余哥哥,你要去哪儿?”
“去八王府问问。”
余子青的声音有些哑,手上的动作没停。
“她今天不回来,也没个消息,我不放心。”
阿水看了看外面浓黑的夜色,又看了看余子青那张写满了焦虑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
“余哥哥,这时候去王府太危险了。天都黑了,路上什么人都有,你一个人去……”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不如明天一大早再去吧。或许郑姐姐只是被殿下留下了,一时忘了给我们递消息。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是不是?”
余子青穿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阿水说得有道理。
这时候出门确实不太安全,从她们家到王府有一段路不算近,夜里走夜路,万一遇上什么事……而且,如果妻主真的只是被殿下留下办事,忘了让人传话回来,他贸然跑到王府去问,反而显得大惊小怪,说不定会给妻主添麻烦。
他慢慢把鞋脱了,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盏豆大的油灯,沉默了很久。
“明天一早去。”
他像是说服自己似的,低声重复了一遍。
“明天一早就去。”
阿水松了一口气,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
“余哥哥,你也别太担心了。郑姐姐那么聪明,不会出事的。”
余子青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盏油灯,看着火苗一跳一跳的,像他此刻的心。
这一夜,他几乎没有合眼。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各种不好的念头。
他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会有事的,她只是耽搁了,明天就回来了。
可那些念头像虫子一样,钻进他的脑子里,怎么赶都赶不走。
天边刚泛起一线青白,他就起来了。
阿水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裳,正准备出门,阿水的房门忽然开了。
阿水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他已经穿戴整齐,愣了一下,随即说。
“余哥哥,我跟你一起去。”
余子青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阿水连忙解释。
“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出事。路上有个伴,也好照应。”
余子青想了想,点了点头。
经过秦默房间的时候,余子青脚步顿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
秦默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窗边,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像一尊白瓷做的雕像,不笑不动。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什么表情都没有。
余子青一顿,他对这人心情比较复杂,虽说他是无辜的,但每次看到他,他心里就不舒服。
好在他性子安静,不招惹是非,也不主动靠近妻主,每天只安安静静待在自己房间。
而且妻主说了,打算之后找个机会放了他,所以他也渐渐能接受家里多了一个人。
“家里就麻烦你了。”
余子青说了一句。
秦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本来就不会说话。
余子青和阿水匆匆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秦默坐在窗边,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院门,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堂屋,那双深静的黑眸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