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又一次
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玉米杆子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一片绿色的海浪。
她骑着马,脑子里想着回去怎么跟八殿下汇报,心里盘算着时间,现在赶回去,应该还能赶上下午的差事。
正想着,前面的路忽然收窄了,两边是高高的土坡,坡上长满了灌木和野草,把路挤成了一条窄窄的缝。
郑鸢放慢了速度,正准备穿过这段窄路,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喊。
“救命……有人吗……救救我……”
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痛苦和焦急。
郑鸢勒住缰绳,循声望去,看见路边的草丛里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布衣,裤腿上全是泥,一只脚歪歪地撇着,脚踝肿得老高,青紫一片,看着像是扭伤了。
那男人看见郑鸢,眼睛一亮,连忙朝她招手。
“姑娘!姑娘!救命!我的腿伤了,走不动了,能不能麻烦你载我一程?我家就在前面不远。”
郑鸢犹豫了一下,下马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脚踝。
肿得确实厉害,轻轻碰一下就疼得他龇牙咧嘴的,不像作假。
“你一个人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郑鸢问。
男人苦着脸说。
“我是前面村里的人,今天早上出来采药,不小心从坡上摔下来了,本来想自己走回去,可这脚实在走不动了。”
郑鸢看了看四周,确实不远的地方有几间农舍的屋顶从树丛后面露出来,应该是他说的村子。
她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我扶你上马,送你回去。”
男人连声道谢,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疼得直抽气。
郑鸢伸手去扶他的胳膊,刚弯下腰,一股甜腻的、不太对劲的气味忽然钻进了她的鼻腔。
是迷香。
郑鸢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已经晚了。
那股甜腻的味道像一条蛇一样钻进她的鼻腔,钻进她的脑子,她的眼前开始发黑,四肢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
她最后看见的是那个男人脸上的笑容。
然后,一切都黑了。
郑鸢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而她躺在一张床上,床不算硬,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熏香味,和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房间不太搭调。
她试图坐起来,身体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四肢酸软无力。
她瞬间意识到自己被下药了。
郑鸢咬着舌尖,逼自己清醒一些。
随后她缓缓坐起身来,打量着这个房间。
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桌一椅一床一柜,窗户上糊着白色的窗纸,光线从外面透进来,把屋子里照得亮堂堂的。
门窗紧闭,安静得有些异常,连外面的鸟叫声都听不见,像是被人刻意隔绝了。
她的心里涌上一股不安。
这种浑身无力、被人关在陌生房间里的感觉,她经历过一次。
那一次,是柳照。
她被下了药,关在一间精致的屋子里,醒来的时候浑身燥热,然后……
郑鸢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会又是他吧?
可随即她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柳照不会干这种事。
她们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他没必要用这种手段来惹她不高兴。
那会是谁?六殿下?
郑鸢的心里一阵恶寒。
她想起六皇女那天看她的眼神,还有那句“我可是很喜欢她”。
不会真的是她吧?
如果是六殿下,那她今天怕是很难脱身了。
六皇女不比柳照,柳照再怎么样也只是个鳏夫。
可六皇女是皇女,如果六皇女真的对她起了心思,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郑鸢越想越不安,手心开始冒汗。
她试着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扶着床柱才勉强站稳。
她走到门边,推了推,门是锁着的,纹丝不动。
她又走到窗边,同样锁了。
果然是被人关起来了。
郑鸢靠在墙上,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慌没有用,她得弄清楚是谁抓了她,为什么抓她,然后才能想办法脱身。
可她现在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那个抓她的人自己出现。
她没等太久。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门外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咔嗒一声,门被推开了。
郑鸢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尽管她现在没什么力气,但那种本能的戒备还是让她的身体做出了反应。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口,看着那个身影从光线里走出来。
赭红色的衣袍,乌发雪肤,腰间的玉佩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一连串细碎的、清脆的声响。
那张脸从逆光中渐渐清晰起来,眉眼绮丽,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倨傲和冷意,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不出什么表情。
是姜灵州。
郑鸢绷紧的身体忽然松了一些。
幸好不是六殿下.....
这种如释重负的反应落在姜灵州眼里,却变了味道。
他站在门口,看着郑鸢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明显的放松,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怎么?”
他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声音凉凉的。
“你这是不希望看到我吗?”
她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
“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会是你.....”
“没想到?”
姜灵州冷笑了一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你以为是谁?柳照?”
闻言,郑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他知道她和柳照的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