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利用
有一次查一桩命案,死者死状蹊跷,仵作验了半天也没验出个所以然来。
郑鸢蹲在旁边看了半晌,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剧里的情节。
死者是中了一种罕见的毒,症状和溺水很像,但眼白处会有极细密的红点。
她把这个想法说了,仵作回去重新验,果然在死者眼白处找到了那些红点。
案子一下子就破了,八殿下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样的次数多了后,有时候进宫面圣,八殿下也会带上她。
皇宫那种地方,金碧辉煌,规矩森严,郑鸢第一次去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去多了也就习惯了。
她跟在殿下身后,低着头,不说话,只管走路。
但光是站在那里,就够某些人眼红了。
她一个花匠出身的人,凭什么站在殿下身边?
凭什么跟殿下进宫?
凭什么在殿下面前说得上话?
这些话她不是没听见,只是懒得理会。
嫉妒的人多了去了,她一个个去解释,累不累?
反正殿下信任她,这就够了。
忙了一段时间,八殿下渐渐变得闲暇起来,于是给郑鸢放了几天假,让她能够好好陪伴家人。
郑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当场欢呼出来。
她已经连着大半个月没好好歇过了,每天天不亮就起,天黑透了才回,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她跟殿下告了退,出了王府大门,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她打算这两天哪儿都不去,就在家里躺着。
睡到自然醒,吃余子青做的饭,在后院晒晒太阳,逗逗阿水养的那只猫。
对,阿水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小奶猫,说是捡的,养在院子里,倒也给这个小家添了几分生气。
她正盘算着这两天要怎么过,一封请帖就送到了她手上。
是柳相宜送来的。
说是在城外的江上租了一条画舫,邀她去游船赏景,好好放松放松。
郑鸢看着请帖,犹豫了一下,她跟柳相宜的交情不错,她性子活泼单纯,跟她在一起不累。
而且确实好久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王府里,匆匆说了几句话就分开了。
去就去吧。
于是到了相约那一天,郑鸢换了身衣裳,跟余子青说了一声,便出了门。
到了约定的码头,她远远就看见一艘画舫停靠在岸边,船身漆得锃亮,雕着花鸟纹样,船头挂着纸灯笼,被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柳相宜站在船头,看见她就招手。
“郑姐姐!这边!”
郑鸢笑着走过去,目光往旁边一扫,脚步顿时顿住了。
柳照站在柳相宜身后。
他穿着一身豆青色长衫,腰间系着青玉带,墨发以玉冠束起,整个人清雅温润,像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他的目光越过柳相宜,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笑意绵绵的,像三月的春风,又像六月正午的太阳,烫得人不敢直视。
郑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移开目光,故作镇定地走上前去。
“柳公子怎么也来了?”
她问柳相宜,语气随意,像是真的只是好奇。
柳相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哥哥说他整日在家里闷得慌,也想出来透透气,我本来想提前跟你说一声的,但时间太紧,就忘了,郑姐姐,你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
郑鸢摆了摆手,笑得大方。
“本就是你请我,多个人也更热闹些。”
柳照听了这话,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看起来温良恭俭,像个端庄守礼的大家公子。
可郑鸢知道,这人骨子里是什么德性。
三人准备上船。
码头的踏板窄窄的,只容一人通过。
柳相宜走在最前面,郑鸢跟在后面,柳照走在最后。
刚踏上踏板,郑鸢就感觉到自己的小指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见柳照的手指正勾着她的,指尖微凉,动作轻得像偷腥的猫。
她抬眸看他,柳照正低着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可嘴角翘起的弧度出卖了他。
他飞快地抬眼看了她一下,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俏皮,又迅速垂下去,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
郑鸢面无表情地把手抽回来,加快了脚步。
柳照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步子不紧不慢,心情看起来好极了。
上了船,柳相宜热情地招呼郑鸢坐下,让人上了茶和点心。
画舫缓缓驶离码头,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凉丝丝的,让人神清气爽。
“郑姐姐,你最近在王府怎么样?”
柳相宜给她倒了一杯茶。
“我听说八殿下如今很看重你,走到哪儿都带着你。”
郑鸢接过茶,抿了一口。
“还行。”
“就是忙,天天脚不沾地的,殿下好不容易给我放了几天假,我本来打算在家躺着,你的请帖就来了。”
柳相宜笑了起来。
“那正好,出来透透气,老闷在家里也没意思。”
之后两人聊起了各自的近况。
柳相宜说起她最近在书院的事,郑鸢听着,时不时插几句话,两人说说笑笑的,气氛很是融洽。
柳照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给两人斟茶递点心。
他动作优雅,姿态从容,倒茶的姿势行云流水,像做了千百遍似的。
郑鸢说渴了,他就把茶递到她手边,她说有点饿,他就把点心碟子推过来。
体贴周到,无可挑剔,像个体贴的贤夫。
郑鸢和柳相宜聊得正投入,忽然顿住了。
桌底下,一只脚正轻轻地蹭着她的小腿。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但脸上的表情没变。
柳相宜察觉她忽然不说话了,疑惑问道。
“郑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
郑鸢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润喉。
桌底下,她的脚不动声色地踩住了那只不安分的脚。
没用力,只是压着,不让他动。
柳照垂下眼睫,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被踩住的脚没有挣扎,乖乖地待在那里,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满足。
郑鸢感觉到他不再动了,便也收了几分力道,但没有完全放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