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难受
他眉头皱了起来。
文公子怎么会是沈家的人？沈家确实有几位公子，但听说只有一位待字闺中的，是沈家二公子，可那公子姓沈，不姓文啊。
“对了……”
小乞丐见他拧着眉头不说话，眼珠转了转，又道。
“小哥哥，我还听见了一件事，那府里的下人喊那位公子叫‘表公子’。这个消息对你有用吗？”
闻言阿水眼睛顿时一亮。
表公子！
是了，他忽然想起来，沈家确实有一位姓文的表公子。
听说是个孤男，母父双亡，寄住在沈家。
这事儿在京中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他以前没往那处想罢了。
“有用！”
他忍不住拍了拍小乞丐的肩膀，语气里带了几分兴奋，“干得好！”
小乞丐被他夸得咧嘴笑了，把铜板仔细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灰，蹦蹦跳跳地跑了。
阿水靠在墙边，长长呼出一口气。
文公子的身份总算弄清楚了，他能给余子青交差了。
不过……交完差之后呢？
他正想着，忽然想起郑鸢还在饮子店里等着，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巷子里钻出来，快步往回走。
进了饮子店，他先探头看了一眼。
郑鸢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正端着碗喝饮子，似乎什么都没发现。
阿水暗暗松了口气，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回来了？”
郑鸢抬头看他，“怎么去了这么久？”
“人多，等了一会儿。”
阿水面不改色道。
郑鸢也没多问，把剩下的半碗饮子推到他面前。
“快喝吧，喝完咱们回去。”
阿水“嗯”了一声，端起碗慢慢喝着。
两人喝完饮子，郑鸢提着给余子青打包的那份，带着阿水往回走。
一路上阿水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余子青正在堂屋里摆碗筷，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两人一起进来，目光微微一凝。
那凝固只是一瞬，快到几乎察觉不到。
下一刻，他的脸上就浮现出温柔的笑容，起身迎上来。
“妻主回来了？阿水也回来了。”
他接过郑鸢手里的饮子，又看向阿水，语气温和道。
“我让你买的东西，你买了吗？”
阿水刚迈进门，闻言脚步一顿。
余子青知道他是去见文公子，买东西其实就是个借口，可为何他要在郑鸢面前问出来。
“我……”
阿水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余子青看着他，目光温柔，但阿水总觉得那温柔底下藏着什么。
他后背一凉，支吾道。
“没……没买到……”
“没买到？”
余子青的声音依旧温和。
郑鸢在旁边听见了，替他解围道，
“他今天在外面迷了路，还差点出了事，能平安回来就不错了，东西改天再买吧。”
余子青听了，目光在阿水脸上转了一圈，笑容不变。
“原来是这样。没买到也没关系，明天我陪你一起出去买吧。”
阿水对上他的笑容，心里莫名一紧，连忙点头。
“好。”
晚饭是余子青做的，几样家常小菜，味道却很好。
郑鸢吃得满足，夸了几句，余子青便笑盈盈地给她夹菜，和往常一样温柔体贴。
阿水坐在一旁，默默扒着饭，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吃完饭，余子青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阿水本想帮忙，却被余子青一句“你去歇着吧”给挡了回来。
他只好回自己屋里坐着，心里却知道，等会儿余子青肯定会来找他。
果然，没过多久，厨房那边传来水声停了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却不是往堂屋去的，而是朝他的房间走来。
门被轻轻推开了。
余子青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一块擦手的布巾。
他看了阿水一眼，走进来，随手把门掩上。
阿水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喉咙发紧。
“余哥哥……”
“坐。”
余子青示意他坐下，自己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不紧不慢地擦着手。
“今天的事，有结果了吗？”
阿水知道躲不过，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打听到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文公子是沈家的表公子。母父双亡，如今寄住在沈家。”
听到这，余子青的目光顿时一凝。
而阿水顿了顿，继续道。
“今天他问了我进展，还……还说了些奇怪的话。”
余子青立刻抬眸看他，“什么话？”
“他说……”
阿水小心地觑着他的脸色，“让我继续挑拨您和郑姐姐的感情，但……不用再让郑姐姐爱上我了。”
余子青目光微顿，“他原话怎么说的？”
阿水把文若竹的话复述了一遍，一字不漏。
余子青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索什么。
阿水不敢出声，只是安静地等着。
烛光下，余子青的侧脸显得有些冷硬，和他平日里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
阿水看着，心里有些发毛。
自从被余子青拆穿之后，他就觉得这个人越来越可怕了。
明明只是个外表很温柔的人，却有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
晚上，隔壁又传来那种声音。
阿水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目光怔怔的。
那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被刻意压着，但在寂静的夜里，隔着一堵薄墙，还是清清楚楚地钻进他耳朵里。
他知道隔壁在做什么。
那低低的喘息，偶尔溢出的轻吟，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可从前他只是觉得羞，觉得恼，恨不得拿棉花把耳朵堵上。
今夜却不同了，那声音像一根细细的针，一下一下扎在他心口，不疼，却酸涩得厉害。
其实如果足够小心，他应该是听不到的。
他能听见，说明有人不想让他听不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