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看重
话音刚落，她突然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咳嗽声不算剧烈，却带着几分沙哑，脸色也微微泛白，不复往日的红润。
郑鸢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关切道。
“殿下，您怎么了？”
八殿下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柔。
“无妨无妨，只是最近不小心得了风寒，还没好利索，偶尔咳嗽几声罢了，不碍事。”
她说着，又轻轻咳嗽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还有些事，先离开一下，花圃的事，就辛苦你了。”
“殿下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郑鸢躬身行礼。
八殿下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花圃外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郑鸢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八殿下刚才的模样，看起来不似普通的风寒那么简单，可既然八殿下说没事，她也不便多问。
压下心头的疑惑，郑鸢转身，重新投入到打理花圃的工作中。
她虽是八殿下的门客，听起来身份比普通花匠高了一些，但说到底，她的本职职责，依旧是打理花圃。
只是，比起那些在府中随处可见的普通花匠，她特殊一些。
不过她无疑是幸运的，因为她遇上了一个既将她看作花匠，又不将她看作花匠的主子。
收敛心思，郑鸢又走到那株一直不开花的魏紫面前，蹲下身，细细观察起来。
这株魏紫，品种名贵，是八殿下特意从江南寻来的，可移栽到府中之后，便一直长势平平，迟迟不开花，八殿下为此感到颇为惋惜。
若她有办法让其开花，估计八殿下往后会更信任她。
看完魏紫后，郑鸢站起身在花圃里慢慢转了起来，仔细查看每一株花草的长势。
遇到几株长势不好、叶片发黄的花草，她便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挑出来，移栽到一旁的空地上，准备单独养护，给它们补充养分，好好照料，看看能不能让它们恢复生机。
就在她弯腰准备移栽一株叶片发黄的月季时，一阵淡淡的花香飘入了鼻腔。
那是姚黄的香味。
姚黄是牡丹中的名贵品种，花香浓郁纯正，香气宜人，是八殿下最喜爱的花之一，花圃中种了不少。
可这株姚黄的香味，却有些不对劲。
郑鸢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闭上眼睛，细细分辨着那股香味。
寻常的姚黄，香味浓郁而纯正，带着几分清甜，闻起来让人心情舒畅，可这股香味，却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味，淡淡的，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这味道与姚黄本身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显得有些怪异。
她心头一疑，连忙起身，朝着香味传来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找到了那株散发着怪异香味的姚黄。
那株姚黄，长势看似旺盛，花瓣饱满，颜色艳丽，与其他姚黄并无二致，可凑近了闻，那股怪异的异味，就变得清晰了一些。
为了确认自己没有闻错，郑鸢又在花圃里找了两株姚黄，分别细细闻了闻。
这两株姚黄的香味，依旧是纯正浓郁的清甜，没有丝毫异味，与那株怪异的姚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果然是这株的问题。”
郑鸢低声呢喃，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株姚黄的香味，确实不对劲。
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株姚黄的花瓣，花瓣柔软，没有异常，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郑鸢连忙转过身，只见八殿下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她身上，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
“郑鸢，你在做什么？对着一株姚黄，看得这么入神。”
郑鸢连忙收敛心神，躬身行礼，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八殿下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色一凝，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哦？竟有此事？”
她说着，也来到那株姚黄面前，弯腰细细闻了起来。
她闻了许久，眉头微微蹙起，却依旧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我怎么没闻出来？这香味，和其他姚黄，不是一样的吗？”
郑鸢心里微微一怔，随即说道。
“殿下，那股异味很淡，不仔细闻，很难察觉。您再仔细闻闻，尤其是花瓣根部的位置。”
八殿下点了点头，再次凑近，将注意力集中在花瓣根部，细细分辨着。
又过了片刻，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语气低沉。
“确实……好似有一丝淡淡的异味……”
随后她面色突然一变，立即直起身，对着身后的随从吩咐道。
“快，去把府中的王大夫请过来，让她立刻到花圃来，不得耽搁。”
“是，殿下。”
郑鸢站在一旁，看着八殿下凝重的神色，心里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不多时，王大夫便匆匆赶了过来。
王大夫是八殿下的专属大夫，听说医术很高明。
她见到八殿下，连忙躬身行礼。
“老奴参见殿下。”
“免礼。”
八殿下摆了摆手，语气严肃，指了指那株姚黄道。
“王大夫，你快看看这株姚黄，它的香味似乎有问题。”
“是，殿下。”
王大夫点了点头，走到那株姚黄面前，蹲下身，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姚黄的花瓣、枝叶和根茎，随后又凑近鼻尖，细细闻了起来。
她闻得十分仔细，神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过了许久，王大夫才直起身，对八殿下道。
“殿下借一步说话。”
听此，八殿下神色顿时沉了下来，但她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郑鸢站在花圃里，看着八殿下和王大夫离去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也隐隐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偏厅里，王大夫面色凝重对八殿下道。
“殿下，这株姚黄的香味里，掺杂了一种淡淡的毒素，只是这种毒素十分隐蔽，用量也极少，不仔细分辨，根本发现不了。若是长期接触，或是吸入过多这种带毒的花香，会慢慢侵入体内，导致身体乏力、精神萎靡，久而久之，还会损伤脏腑，若是剂量再大一些，后果不堪设想。”
八殿下猛地攥紧了袖口，脸上的凝重早已化作冰冷的寒意，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