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沉默的男孩

"你也是……"

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雨声盖掉，但她听见了。

"被关过的？"

永远生点头。

门缝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多久？"

她想了一下。"很长。"

"黑吗？"

"有时候黑。"

他没有再问了。

但那双球鞋没有动，还停在原位。

永远生把膝盖上的那碗饭往前推了一点，推到门缝前的地板上，然后把手收回来，重新放在膝盖上，什么都没说。

那道门缝扩大了一点。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摸到了碗，把碗拿进去了。

门没有关。

就那么开着一道缝，里面有吃饭的声音，勺子碰到碗沿，轻的，慢的，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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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另一头，蓮站在那里。

他是路过的——下午在外面做完方位校准回来，走到走廊一半的位置，看见了这一幕，停下来了。

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往回走，就站在距离那扇门大约七八米的地方。

他看着那道开着的门缝。

看着永远生坐在地板上的背影。

看着那只碗被从门缝里拿进去。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嘴唇抿着，眉心微拢，眼睛平的，就是他平时的样子。

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就是一下，极快，不到一秒，像某种东西从皮肤底下顶了一下，然后被压回去了。嘴唇抿紧，眉心的弧度微微变了一点，然后全部恢复了，比呼吸还快。

他低下头，重新翻开笔记本，铅笔落下去，像是在继续写什么。

凛从食堂方向走过来。

她走到走廊里，扫了一眼那扇开着一道缝的门，又看了一眼坐在地板上的永远生，然后目光移到蓮身上，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她什么都没说。

走过蓮身边，走过那扇门，从走廊另一端出去了。

出去之前她回了一次头。

蓮低着头，铅笔在纸上移动，写得很认真的样子，或者说，很用力维持着认真样子。

凛转过头，继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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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吃饭的声音停了。

那只空碗重新出现在门缝里，被推到了门口的地板上。

永远生伸手把碗接过来，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那道门缝还开着，没有关。

"明天早上还有饭。"她说。

里面没有回声。

但那道缝没有关上。

永远生端着空碗往食堂方向走，走廊里的灰色天光跟着她的背影，一直到她拐过走廊的转角，消失。

走廊重新安静了。

那扇门的门缝里透着灯光，暖的，稳定的。

蓮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走过那扇门的时候没有停，没有看，步伐是平的，和他平时没有区别。

然后走廊里就只剩那一点灯光了，从门缝里透出来，一条细细的线，落在对面的墙上。

雨声还在，细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