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沉默的男孩

七个人里有六个来了食堂。

第二天早上，永远生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数了数，缺一个。她在脑子里对了对昨天看到的面孔，用了两秒确认，是那个男孩。

十四岁。昨晚被凛从地下室背出来的不是他——他自己走出来的，腿脚没问题，但全程低着头，从厂房到据点，从据点大门到被分配的房间，都是低着头走的，眼睛看地面，没有看任何人。

安置他的是一间独立的小房间。

门从昨晚起就没有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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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永远生端着一碗早饭去敲门。

三下。

"吃饭了。"

里面没有声音。

她等了四十秒。没有动静。

她把那碗饭端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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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午饭。

三下。

"吃饭了。"

这次里面有声音——脚步声，从床的方向移过来，在门后面停住了。

她等着。

脚步声重新移回去了。

她在门口站了一分钟，然后把那碗面放在门口的地板上，走了。

下午回来的时候那碗面还在原位，面已经坨了，汤变凉了，原封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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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是晚饭前。

三下。

没有声音，也没有脚步声。

她把碗放在门口，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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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是晚饭。

这次她没有敲门。

她端着碗走到那扇门前，在地板上坐下来了。背靠旁边的墙，两腿伸直，碗放在膝盖上，就这么坐着。

走廊里没有灯，细雨的傍晚，从走廊两端的窗户透进来灰色的天光，稀薄，勉强够看清轮廓。

她没有说话。

就坐着。

时间过去了。

食堂那边传来隐约的碗碟声，有人在说话，压着声音的，低的，偶尔有一两个词飘过来，听不清楚。走廊这边安静，只有雨声，细的，打在屋顶上密集而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门缝里透出来一点光的变化。

很细的一条，从门缝底部，有人俯身靠近了门，身体遮住了一部分室内的灯光，透出来的形状变了。

他在看。

从门缝往外看。

永远生没有转头去看那道门缝，她还是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透着雨色的破窗。

光的形状恢复了——他直起身了。

然后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她继续坐着。

又过了大约四十分钟。

门开了。

不是大开，是开了一道缝，一个手掌宽。从那道缝里能看到一点室内——地板，墙角，一双穿着破球鞋的脚，站在离门大约一步的地方。

永远生这才转过头来，看向那道缝。

黑暗里，男孩站在那里，头发乱的，遮住了一部分眼睛。她没有看清他的脸，只看见他的眼睛，深色的，从门缝里的阴影中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