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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都市耽美 > 死馆:开局一菜刀,魔窟变食堂 > 第65章 千早

第65章 千早

废弃的村子在公路旁边的一条岔道尽头。

七八栋民宅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圈。中间是一小块空地——大概以前是村子的广场。广场上有一口井。井沿的石头还完好。绳子没了。桶没了。但水——蓮趴在井口往下看了看。有水。

"能用。水面离井口大概六米。找根绳子就行。"

凛从旁边一栋民宅的院子里找到了一条晾衣绳。够长。绑了一个铁桶。打了水。系统鉴定——可饮用。

扎营。

今天走了将近三十公里。所有人都累了。永远生的脚步在最后五公里明显慢了——她没说。但陈晚禾注意到了她的步频从每分钟一百一十步降到了九十步。

蓮也累了。但他不说。他的累法跟永远生不一样——永远生是体力到了极限身体在发信号。蓮是身体到了极限但脑子还在强行运转。他走最后五公里的时候还在翻笔记本补录白天的观察数据。字迹比早上潦草了两倍。但信息量一个没少。

陈晚禾决定在这里多休息一天。明天不走。

傍晚。

火堆架在广场中央。井口旁边。

陈晚禾在做饭团。

剩饭——昨天的。凉了。硬了。用铁锅加一点水重新蒸软。

蒸好之后趁热捏。手上蘸盐水。一勺饭在掌心摊开。中间搁一坨味噌——从拉面馆顺来的那一小罐白味噌。

三角形。捏六下。

做了十二个。

其中四个单独拿出来。不包海苔。

刷味噌。

用小刷子蘸了味噌在饭团的两个平面上各刷一层。薄的。均匀的。

然后——烤。

把刷了味噌的饭团放在炭火旁边。不是放在火上——放在旁边。斜靠着一块石头。让炭火的辐射热慢慢烘烤饭团的表面。

"味噌烤饭团不能用明火。味噌里的糖分和氨基酸在明火下会直接焦黑。用辐射热——温度低但持续——味噌表面慢慢形成一层焦壳。焦壳的味道是甜的咸的鲜的。不是苦的。"

烤了大约八分钟。

翻面。另一面继续烤。

八分钟后——两面都烤好了。味噌从浅褐色的湿润状态变成了深褐色的焦脆壳。表面有细小的气泡凝固的痕迹。用手指弹了一下——"嗑"。脆的。

四个味噌烤饭团。两个给凛。两个给蓮。

普通的盐味饭团分给永远生和自己。

凛坐在广场边上一栋民宅的台阶上。背靠着墙。腿伸直了。钢管横在旁边。

她左手拿着味噌烤饭团。右手——梅子酒的坛子。

咬了一口饭团。

味噌的焦壳在齿间碎裂。咸的。甜的。焦香的。然后是底下的米饭——被味噌的酱汁浸透了最外面一层。每一粒米的表面都裹着薄薄一层味噌的鲜味。

灌了一口梅子酒。

酒的果酸把嘴里的咸鲜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梅子的酸甜和酒精的微辣。

她咬第二口的时候蓮在旁边坐下来了。

不是刻意走过来的。是他绕着广场转了一圈——确认周围环境安全之后选了一个位置坐。那个位置刚好在凛旁边。

大概六十厘米。

他手里也拿着一个味噌烤饭团。另一个已经吃完了——嘴角还沾着一粒焦味噌碎。

两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各吃各的。

火堆在十米外。陈晚禾和永远生坐在火堆旁边。永远生靠在陈晚禾肩膀上——已经成了习惯动作。两个人在说什么。听不清。

蓮吃完了第二个饭团。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翻开笔记本。

"凛。"

"嗯。"

"你之前说——你搭档叫千早。跑弯道。"

凛咬着饭团的动作停了一秒。

"嗯。"

"她什么样?"

凛看了他一眼。

蓮没有回看。低着头。笔尖在本子上漫无目的地画着什么。不是地图也不是路线。是一根线。弯的。像弧线的一段。

"为什么问?"

"你教我的格斗法——站位计算、闪避路线规划。你说是从弯道技术延伸出来的。"

"嗯。"

"是她教你的?"

凛把饭团放在膝盖上。

拿起酒坛。灌了一口。放下。

"千早没教过我弯道。我跑直道。她跑弯道。我们是搭档不是师徒。"

"那你怎么会弯道的理论?"

"看出来的。"

凛的声音在这三个字上停了一拍。

"我看了她三年。每天。训练场上。她跑弯道——身体倾斜的角度每次都一模一样。像量过的。"

蓮的笔尖停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真的量过。她随身带一个量角器。不是数学课那种。是她自己用硬纸板做的。训练完之后她会站在弯道的起点。把量角器放在地上。对着自己留下的足印。量倾斜角度。"

"每天?"

"每天。偏了就记下来。第二天调整。她的笔记本跟你的一样厚。但她记的不是路线——是角度。每一天的每一个弯道的每一步的倾斜角度。"

蓮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笔记本。

"教练说她有强迫症。她说那不是强迫症。是'精确'。精确和强迫症的区别是——强迫症重复是因为焦虑。精确重复是因为还没达到标准。"

凛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拿着量角器。教练翻了个白眼走了。我在旁边笑了。她瞪了我一眼——'你笑什么。你的直道起跑反应时间比昨天慢了零点零二秒。别笑了。去练。'"

蓮嘴角也动了。非常小的幅度。

"她跑弯道跑得特别好看。"凛说。声音比前面的叙述轻了一度。"身体倾斜的时候——从后面看——像一支箭。不是直的那种箭。是弯弓上的箭。蓄着力。弧线绷着。你知道那根弧线随时会弹出去。但在弹出去之前的那一刻——"

她停了。

"特别好看。"

安静了大约十秒。

火堆的光在十米外跳。虫子在广场边缘的草丛里叫。

蓮等了十秒确认凛不打算继续说了。

他合上了笔记本。

"你们说好一起进国家队的。"

不是问句。是上次凛喝酒时说过的。他记住了。

"嗯。国家一级标准——我差零点二秒。她差一度。"

"一度?"

"弯道最后一步的出弯角度。标准是十七度。她跑了三年。每次都是十八度。差一度。出弯的时候速度损耗比标准多了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在弯道上就是零点一秒。零点一秒在四百米接力里就是金牌和银牌的区别。"

凛把酒坛放在台阶上。

"她说她要在全国大赛之前把那一度找回来。我说行那我也把零点二秒找回来。咱们一起进国家队。"

"然后——灾难来了。"

"然后灾难来了。"

凛重复了蓮的话。用的是一模一样的语气。平的。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在体育馆里。她在跑道上。我跑出来的时候——操场上已经乱了。我看到了一个——那种东西。站在操场中央。"

她的手伸向旁边的钢管。手指碰了一下。又松了。

"我跑了。"

两个字。

"她在跑道的弯道上。我在体育馆门口。中间隔了整个操场。"

蓮没有说话。

"我跑了。"凛又说了一遍。"百米十一秒九。我跑得过大部分人。"

她看着火堆的方向。但焦点不在火上。在更远的地方。在记忆里的某个操场上。

"我没有回头。"

蓮坐在她旁边。六十厘米的距离。

他没有说"你做了正确的选择"。没有说"那不是你的错"。没有说"她也许也跑掉了"。

他说——

"她跑弯道跑得很快吧。"

凛看了他一眼。

"很快。四百米弯道最快进全国前二十。"

"那她也许也跑了。跑弯道的人——出弯速度比直道的起步还快。"

凛沉默了五秒。

"也许。"

她拿起酒坛。没有喝。晃了一下。酒液在坛子里"咕咚"响了一声。

"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会回去找。"

"找到了呢?"

"打她一顿。跑了也不给我说一声。"

"找不到呢?"

凛没有回答。

她把酒坛放下。拿起味噌烤饭团。咬了最后一口。嚼了。咽了。

"找不到就——"

"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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