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顿自由的早餐

半小勺白糖。

"提鲜不提甜。中和咸度，激发肉丝鲜甜。"

一撮现磨黑胡椒。余温混合三十秒。

第三步，拌面。

酱料连油带渣浇入面碗。

"拌面不是上下翻搅——筷子从碗底向上挑起，每一下把底部酱汁带上来。"

一下。两下。三下。面条表面的淀粉糊和酱汁融合，每根面条都裹上一层琥珀色油光。

七下。停。

"拌面最忌过头。酱汁裹匀就行，多拌一下多断一根。"

煸酥的蒜片和腌肉丝铺在顶端，点缀也是第一口的惊喜。

热气袅袅升起。橄榄油的清香、腌肉的咸鲜、蒜片的焦香、鱼露的深层鲜味交织在一起。面条根根分明，泛着润泽的光。

"叮——综合评分a级。积分x200。"

她把碗放在餐桌上。

"趁热吃。"

腐男愣了一下。"这……是给我的？"

"八年没吃东西的人先吃。我的下一碗。"

他慢慢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小撮面条送入口中。

然后闭上了眼睛。

咀嚼极慢。像在用整个口腔感受每一根面条的纹路。橄榄油的醇滑铺开，蒜片的焦香在齿间碎裂，腌肉丝的酥脆混着鱼露的鲜味，所有味道在几秒内依次抵达，在喉头汇成一股温热绵长的回甘。

第三口时筷子开始发抖。

浑浊的淡粉色液体从眼窝涌出来，顺着脸上的裂缝淌下，滴在面碗边缘。但他没停。一口接一口地吃，一边流泪一边往嘴里送，有面条从筷子间滑落就低头凑近碗口去接。

碗底干干净净。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那张破碎的脸上挂满泪痕，但浑浊的眼珠里有了光。

"和我妻子做的……不一样。"

声音几乎听不清。

"但一样暖和。"

陈晚禾用刘海挡了一下眼睛。

"那就好。锅没洗，去洗了。"

"是。"

他端着空碗走向厨房。背不再那么佝偻了——只是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

陈晚禾正准备给自己做第二碗，忽然停住了。

从一楼地板下面——地下室的方向——传来一阵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像小动物。

她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她记得原作里地下室关着谁。

夏花。几个月前被抓来的年幼少女。同伴全部死了，只剩她一个。

陈晚禾抓起厨刀，大步走向地下室入口。</p>